叶飘冷笑道:“阁下的‘搜魂夺魄指’造诣非凡,自然深通经脉、穴道之学。但你如此大费周章,总不会是为了帮他们治病吧?”
中年男人不理叶飘的揶揄,得意地道:“你知不知道自从西方医学流入东方之后,我们现在的中医,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叶飘不明他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怎么会忽然与自己聊起了医学方面的话题,随口道:“近年来西学东渐,很多行业都受到了不小的冲斥,又岂止是医学一脉?”
中年男人颔首道:“说的好!那么你再来说说,这东、西方医学两家,哪一家技高一筹?”
叶飘苦笑道:“如今西医盛行,举国上下皆知,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中年男人怒道:“那不过是国人无知,不知我中华医道之奥妙而已。”
叶飘瞧他面色忽变,心中暗道:看不出此人虽非正派人物,但对于国学之术,倒是推崇的很。
中年男人闷哼了两声,又道:“我倒不是小瞧了西方医术,依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仗着科学发达,以先进的仪器为辅,再加上这些年来在人体解剖学上的识见,才有了些许成就而已。”
叶飘望着他愤愤不平的神态,心中突然一动:难道这人刚才对小六子和薛茗烟所做的一切,和这段话题有关?
中年男人提起这个话题,似乎就难以停下,他继续道:“那些西方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老祖宗,早在千百年前,就早已洞悉了人体的奥妙,并且将其施用于医道之中。而那些笨蛋呢?他们连我们沿用了几千年的经脉、穴位之学还没有弄懂,就硬栽赃我们是封建迷信,我呸!”
他越说越是愤慨,似是浑然忘了身处何时何地,也忘了眼前的小六子和薛茗烟。
叶飘一面顺着他的话随口而应,一面悄悄观察着小六子和薛茗烟的变化。
中年男人道:“让他们等着吧,等到我利用西方的科技,将东方的医学道理,让他们达到可见、可通的地步,看他们到时候还说什么?”
他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叶飘默然思忖道:这中年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看你,只要一提起这种话题,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覃凤儿来到中年男人的面前,盈盈一笑的瞬间,一双妙目在他的脸上凝视了顷刻,中年男人微微一怔,马上回过了神,向叶飘瞪了瞪眼。
“催眠术!”叶飘的脑中瞬间出现了这三个字,他实在想不到,覃凤儿的催眠术非但可以令人魂不守舍,毫无抵抗之力,而且还能助人回复精神,使人瞬间清醒。
自从他先前受到覃凤儿催眠术的影响,被其诱惑的失魂落魄,他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根据以往自己对催眠术的认知,似乎从来没有人可以如覃凤儿这般,可以仅仅利用声音,便能令人无法自主。
现在,他亲眼见到覃凤儿只不过对中年男人看了几眼,就让他回复平静,除了叹为观止之外,更令他隐隐生出一种感觉:覃凤儿所施用的,应该不是催眠术。或者说,她的这种本领,不是简单的催眠术,而是加入了其他不为人知的技术。
中年男人道:“你应该知道,这方面一直是我的心病。”
覃凤儿道:“好了,不用说了。你做你该做的事吧……”
她说及此处,朝叶飘看了看,接着道:“我这就带他出去。”
她款款行至叶飘面前,柔声道:“跟我走吧,下面的事你若是看了,可能会做噩梦的。”
叶飘无奈地道:“我就算不想跟你走,你难道就能让我呆在这里吗?”
覃凤儿娇笑道:“你真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她当先向前走去,对门口两个持枪的黑衣道:“你们两个小心点,别一不小心走了火,伤了我的朋友。”
叶飘苦笑着摇了摇头,覃凤儿这话虽然表面上是在交代那两个人,其实却无异于是在暗中警告自己:你若是不老实,这两个人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他只好看了看薛茗烟和小六子,这两个人暂时绝不会有性命之虞,反倒是自己,不知道跟着覃凤儿这个女魔头,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覃凤儿带着他,出了那间房子,叶飘到了门口,才看出外是一个长长的甬道。
他暗自记忆着自己所走过的路线,直到覃凤儿说声“到了”,他们停留在在了一间看上去极小,门上绘着一个古怪图画的屋子。
覃凤儿打开门,做了个欢迎的手势:“进去吧。”
叶飘走进屋子,里面除了一张长长的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那张木床上,铺设着极为干净的床单,摆放着一个颜色极艳的绣花枕头。
覃凤儿带着两个持枪男人进来后,旋即将房门关上。
叶飘深呼了一口气,问道:“你现在总该告诉我,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了吧?”
覃凤儿走倒床边,拍了拍床板,笑道:“你好像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问过我,究竟用的是什么法子,可以接连两次把你制住,是吗?”
叶飘冷笑道:“我虽然孤陋寡闻,但‘催眠术’这种邪门歪道的术法,还是听说过的。”
他特意将“歪门邪道”四个字说的重了些,不屑一顾的转过了头。
覃凤儿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幽幽叹道:“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其实我只不过是带来你,做一次有趣的试验而已。”
叶飘蹙眉道:“试验?”
覃凤儿神秘地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你绝不会有一点痛苦的感觉。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又向前走了两步,眨着眼睛道:“而且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乐趣呢。”
叶飘淡淡道:“那就来吧。”
覃凤儿挥了挥手,其中一名持枪男人从腰间取出一条绳子,将叶飘结结实实捆了个五花大绑,然后把他推向床头,将绳子固定在床头上。
覃凤儿掠了掠头发,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那两人应声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之后,屋子中顿时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气氛。
覃凤儿妙目圆睁,瞬也不瞬的盯着叶飘的脸。而叶飘则毫不在意的迎着她的目光,神情中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你现在虽然这个样子对我,但等一下说不定就会感激我的。”
覃凤儿拿起床上的绣花枕头,缓缓将枕头的外套褪下,里面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通身漆黑的匣子,那匣子虽然只有三尺见方,但覃凤儿举动之际,却好像显得十分沉重。
她将匣子摆在叶飘的身侧,又从枕套中取出一捆大小不一的电线,熟练的将这些电线插入黑匣的底部。
叶飘这才看清楚,那黑匣上不但有许多插孔,而且两侧均有两根黑色的天线。
覃凤儿摆弄好那黑匣,把两支电线抽了出来,接着就望向了叶飘的眼睛。
叶飘叹着气闭上了眼睛,事到如今,他已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只有任凭覃凤儿把自己当成一个试验品,随其处置了。
“我准备好了,你呢?”
覃凤儿伸出手,温柔地在叶飘眼睑上抚了抚。
叶飘道:“我为鱼肉,君为刀俎,请随意吧。”
覃凤儿笑道:“我劝你还是睁开眼睛的好,因为这样我们的试验才能顺利进行。否则,我若是用别的手段,恐怕你就要受点罪了。”
叶飘想了想,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覃凤儿眉眼含笑,坐到叶飘的旁边,拉起他的手,一动也不动的和他对视着,似是一点也不着急开始她的试验。
可是叶飘和她的眼光接触的刹那间,心中已陡然传来一种感觉:试验,开始了!
这种感觉甫一生出,但见覃凤儿轻轻一挤眼,眼神中的光芒就变了,变得如同一泓轻泛涟漪的春水,一轮朗朗生辉的圆月、一朵摇曳生姿的鲜花……
然后,叶飘就觉得自己从这张床上,缓缓坠入了一个又黑又长的山洞中。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叶飘从山洞中走出来,很快看到了一片殷红点点的桃林。
晨风吹入林中,将朵朵桃花吹的摇曳不定,花香四溢。林中有个草庐,草庐内正有人在吟唱着一段曼妙的歌声。
叶飘到了桃林间,正要向草庐行去,草庐的门开了。一个头戴花冠,白衣素裹的女孩子款款走了出来。
她来到一株桃树下,轻轻抚了抚面前的一朵桃花,喃喃道:“你早。”
叶飘笑了,这样的一个早晨,这样一个有趣的女孩子,除了笑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就这样笑吟吟的盯着那女孩子,直到她依次对每一株桃花都说完了话,才缓步来到她的身后。
“你好。”
叶飘的声音很温柔,像极了那女孩子刚才对桃花说话的语气。
那女孩子周身一颤,转过头来,待到她看清楚叶飘的样子,双颊上立时飞起两片红霞。
她俏生生的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不错,我是什么人?”
叶飘摸了摸鼻子,仔细想了顷刻,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