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凤儿笑盈盈的道:“我知道你叫叶飘,还知道你是个小说作家。我一向对拿笔的男人很有兴趣……”
她言及此处,一直坐在地上拍着脑袋的薛茗烟冷冷道:“不要脸!”
这三个字出口,门外的覃凤儿陡然冷笑道:“臭丫头,你知不知道,多嘴多舌的女孩子,通常都很容易短命的。”
薛茗烟瞪着眼睛道:“你吓唬谁?”
叶飘转过身子,对薛茗烟打了个眼色,向铁门上的窗口指了指。
小六子急忙滚到她身旁,悄声道:“叶先生是要你激怒她,让她探首到窗口,好出其不意制住她。”
薛茗烟愣了愣,这才叶飘的意思,她即刻开口道:“姓覃的臭女人,等我出去以后,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覃凤儿得意地道:“你还想出去?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了。”
薛茗烟马上破口大骂了起来,叶飘静静站在门前,双手蓄满了气力,只盼着覃凤儿忍不住向里面探首之际,掐住她的咽喉,迫使她放了他们三人。
只可惜薛茗烟刚刚骂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她的脸上虽然还流露着怒发冲冠的神情,但双唇几次上下相触,却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飘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还是看错了薛茗烟。她平日里虽是看上去伶牙俐齿,但若是真的让她骂起人来,竟然只是片刻间的功夫,就词穷理尽了……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叶飘只好自己出马,想法子诱使覃凤儿接近铁窗。
他轻轻咳了咳,正准备说话,覃凤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人到了覃凤儿的身旁,冷笑道:“他们都醒了?”
他一出口说话,叶飘立时听出了这人的身份,他正是昨晚和覃凤儿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
覃凤儿道:“这只怪你的手下,把药力下的太轻了,现在里面的丫头不但醒了,还有气力骂人呢。”
中年男人道:“等一下她就骂不出了,老板吩咐:照老规矩办事。”
覃凤儿幽幽道:“老规矩?”
中年男人道:“是不是不舍得那个姓叶的小子?”
覃凤儿嗔道:“你胡说什么?”
中年男人淡淡道:“你瞒不了我的,像你这种在催眠术上有如此造诣的人,只要对某人动了心,别人很容易就能看的出来。”
覃凤儿道:“够了!”
中年男人阴阴一笑,沉声道:“来人,把门打开!”
本来,叶飘一直守在门口,若是有人霍然开门,他只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突袭,便有很大的把握将来人擒住。
可是当他听到那中年男人阴恻恻的笑声,顿时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因为以那男人的武技之高,他根本没有自信,可以一击得手将其制住。
门开了,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背负着双手,毫无防范的站到了屋子中央,显然并没有将屋子中的三人放在眼中。
在他进来的瞬间,叶飘早已向后一滚,轻盈地倒在地上,佯装出虚弱的样子。
中年男人看了看叶飘,淡淡道:“你用不着装了,他们中了我们的迷药,可是你只不过是受了催眠术的影响,暂时处于意识昏迷的境地。现在过了这么久,早该恢复如常了。”
叶飘闻言,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着哈哈道:“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中年男人大笑道:“玩笑?好,很好!到了如此地步,还有心我们开玩笑,我倒是真的很佩服阁下的胆识。”
叶飘也笑了:“横竖是要遭殃,我何不硬充一下英雄好汉呢?”
他口中虽然在和中年男人对话,一双眼睛却飞快地向他身后扫视了一周。只见中年男人的身后,除了美丽动人的覃凤儿之外,还跟着两个壮汉。
这两个壮汉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盘子,其中一个盘内放置着两瓶装着灰褐色液体的瓶子,另一个盘内则摆着两个盒子。
中年男人对覃凤儿道:“你既然中意姓叶的小子,他就交给你了。你要小心些,此人的功夫不弱,莫要着了他的道。”
覃凤儿点点头,对叶飘道:“你只要老实一点,就不会有事。”
她对叶飘轻声细语的柔声而语,双眸中也不断闪烁着怜惜的目光。
叶飘警惕的盯着那两个盘中的物事,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走上前,一把抓过小六子,微笑道:“我看的出这里以你的年纪最大,就从你开始好了。”
叶飘猛然一拳向他的后背打去,口中喝道:“看招!”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向前跨出一步,森然道:“我劝你动手之前,最好先看看门口。”
叶飘微微一怔,旋即向门口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穿着黑布绸衫的男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柄驳壳枪。此时,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薛茗烟倒抽了一口凉气,叫道:“你们……”
中年男人接口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不要反抗,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不过这里有个规矩,对每个到来的客人,都要对他做一次测试。所以,请你们配合一下,好吗?”
叶飘面对着枪口,身子已然不敢稍有移动。
小六子被中年男人牢牢抓在手中,虽然极力挣扎着,想要脱出他的掌握,可是每次到了他发力之时,中年男人只是随势一扭,就轻松地将他控制在手中。
此时此境,纵然一向冷静的叶飘,也不禁为小六子担忧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两个盘中的东西看了看,中年男人会怎么对付小六子呢?
中年男人很快解开了叶飘的疑惑,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两个壮汉快步走上前来。
左面那端着药物的壮汉蹲下身子,将盘子递到中年男人面前,中年男人单手拿起一个瓶子,以拇指在瓶盖上一旋,然后松开了抓住小六子的另一只手。
小六子正在挣扎之间,陡然得了自由,下意识的就要向中年男人动手。中年男人漠然一笑,右手以极快地速度在小六子下颌一捏,将小六子的嘴巴捏开,紧接着抬起左手,将那瓶药水倒入了小六子口中。
“你……你给他喝的是什么?”
当中年男人松开了手,笑吟吟的负手而立,看着小六子的时候,薛茗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地上跳起来,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衣领,声色俱厉的连声喝问着他。
中年男人毫不在意的盯着小六子,浑然没有把薛茗烟当作一回事。(事实上,他若是存心防范的话,薛茗烟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六子服下了那种不知名的药水,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叶飘仔细向他的眼睛看去,他那原本充满了紧张与愤怒的目光,渐渐变得平和,跟着又转向迷离、茫然……
“咚”的一声巨响,小六子倒在了地上。
薛茗烟大力撕扯着中年男子的衣领,力竭声嘶的哭着问道:“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站在旁边久久不语的覃凤儿,轻声叹了口气,对薛茗烟道:“你不要哭了,我平生最怕的就是看到女孩子哭鼻子。哎,我本想过一会儿还要找你报一报你先前骂我的仇,这下可好,倒先让你诱得差点掉泪……”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似乎真的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掉泪的样子。
叶飘悄悄观察着小六子的变化,他虽然整个人显得十分呆滞,但每过上片刻,都会像是癫痫患者一般,偶尔抽动几下。
小六子服下的,究竟是什么药物?叶飘虽然不知道这个答案,但他很明白,中年男人暂时还没有害他的意思,否则他只需轻轻一挥手,身后的那两个枪手就能轻轻松松的将其射杀。
叶飘凝神沉思的空档,薛茗烟片刻没有停止对中年男人的质问,她眼睁睁看着小六子渐渐变得越来越呆滞,口中的喝问声也越来越大。
中年男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这次该你了。”
薛茗烟骤然一愣,中年男人不由分说,拿起另一瓶药水,掐住薛茗烟的下颌,令其嘴巴张开,将药水倒入了她的口中。
叶飘握了握拳头,当此之时,他若是个十分冲动的人,只怕早已奔上前去,狠狠向中年男人展开攻击。
可是他不是,他是叶飘。所有认识叶飘的人都知道,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无论面对任何事,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他知道,现在他只有等,等着任何可以脱困的机会。
薛茗烟和小六子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陷入了呆滞无神的状态。中年男人向另一名端着盘子的壮汉招了招手,那壮汉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将盘子举了起来。
叶飘冷眼旁观,看着他将盘子上的盒子打开,里面即刻露出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