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最开始那位黄衫青年面色一冷,挥手直接将两人震开,神情冷漠道:“在帝京无论你们怎样打,怎么闹,哪怕就是打死打残也与我毫无关系,但是在这里,你们必须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干什么来了,公子面前就敢这样大打出手,出去以后还不要反了天!”
两人身体一震,刚才黄衫青年看似随手一挥,但是对力量的把控和运用极其精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而且黄衫青年出手时隐隐有天地元气的力量波动,虽然还显得有些晦涩,但的确已经是第三境的真元力量。
修行者融灵境开始吸收天地元气,与体内五脏之气融合汇聚,形成另一种更强的力量,不同于先天真气的气雾形态,而是变的无比浓稠,像是墨汁一样的液化形态。
这种力量被修行者称为“真元”,而真元在气海内凝聚出一片广袤湖海,就是修行境界中的三境下品,凝元化海。
只是在这之前,修行者还需要将气海内的先天真气全部转变成液化真元,因为此时气海内正处于真气与真元交相融汇,所以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有了个特别的称谓,“半步融灵”。
半步融灵境的修行者因为可以使用一些真元力量,所以比起绝大数无垢境修行者强大的多,但和真正的三境相比又弱了许多,而这名黄衫青年如今正是处于这样的境界。
黄衫青年明显有着极高的身份,而且他的修为也足以镇压这些人,所以被他训斥后,无论是聂东河还是李长青,虽然面上依然不忿,但是却没有继续对峙下去,各自也都偃旗息鼓了。
“南宫兄!”
一声高呼,十数名衣鲜亮丽的青年走了过来,虽然衣衫上面纹饰各有不同,腰间配剑也有诸多差异,但是毫无例外的,他们都是修行者身份,而且还是极其年轻的修行者。
黄衫男子眉目一挑,随即笑意盈盈的抱拳道:“诸位也得到公子的召集命令了。”
“哼!南宫破,这位“公子”能够命令你们,毕竟你们父辈高居庙堂,你们自然也算是人家的臣属,我们来此只是为了有更好的修行环境,即使要与你们一起抗击外朝修行者,也不会被人当做奴才一般呼来喝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景繁舟,天星剑院在王朝境内只算是中流宗门,哪怕是你们院主都不敢随便乱说胡话,你居然一句话就将七侯四将府,顺带着公子一起骂了,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没脑子。”
聂东河冷森一笑,看着说话的灰衣青年,若有所指的说道。
景繁舟面色一疆,嘴巴张了张,像是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即使他本来没有那个意思,但若是真的被人有心追究起来,恐怕天星剑院都保不住他。
想明白了,所以恐惧,他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抓着剑鞘的手掌沁出大量汗水,神情慌张的望向最前面那名青衫青年。
药常在微微蹙眉,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听从韩夜的任何命令,但以韩夜的身份地位,即使内心再如何不愿,表面上必须有足够的尊重。
平淡的看了眼景繁舟,药常在手中骤然闪过一道青光,紧随就是长剑入鞘的铿锵声音。
景繁舟面色突然变的痛苦起来,呼吸比起往常更加急促,一抹胭脂红渐渐从他紧闭的唇间渗出,就像是红色的冰糖碎屑,那是血的颜色,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没有发出丝毫奇怪或是痛苦声音,只是使劲握紧拳头,那里因为缺少了一根小拇指而变的无力,但是他依然很用尽的攥着拳头,只有这样他才会减少一些痛苦。
聂东河微微一怔,像是因为药常在的果断而震惊,南宫破神情变的凝重,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变的不小了。
揉了揉太阳穴,南宫破平静道:“聂东河,现在至入院院考前,你不要再说一句话,多说一句,我断你一指,五指断后,你自己回阳翟向聂侯解释吧。”
聂东河神情僵硬,看着南宫破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敢出声,静静站着不动。
“药兄,不必如此的。”
看着表情依然痛苦的景繁舟,南宫破脸上有着一丝歉意,朝着药常在认真说道。
“说错话,做错事,总是要受罚的,不然时间久了,就不会还有人记得什么是规矩,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只是一句玩笑罢了!”
“大家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早都过了玩笑的年龄,如果什么错都可以归咎于一句玩笑,那朝廷的刑狱司还有宗门的执法堂,岂不是都变成了摆设。”
药常在随手给景繁舟一枚青色丹丸,并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冷淡的回答着。
“景繁舟,你可服气?”
景繁舟身体猛地一震,道:“师兄处事公道,不敢不服。”
药常在眉宇轻微挑起,道:“不敢?那还是不服气啊!”
景繁舟骤然变的紧张起来,不顾左手小拇指的剧痛,向着南宫破郑重道:“在下口无遮拦,若是真的辱没了南宫侯府的威严,还请世子随意惩处,要杀要罚绝无怨言!”
“此事就此作罢,今日过后,任何人不得再提。”
说话的不是南宫破,他也没有资格这样说。
众人纷纷侧目,谁也没想到韩夜居然在此时苏醒,他们本以为还需要至少数个时辰,韩夜才会坚持不住从念域星海退出来,毕竟任谁遇到能够增强识念的方法,都会坚持到自己的极限才肯放弃,这样的机会恐怕终生就只有一次。
当初资质公认最差的一名修行者,都足足在念域里坚持了半个时辰才不得已退了出来,即使如此也将识念强度增强了至少三成,而韩夜的妖孽名声在阳翟可谓是尽人皆知,怎么想他也不可能比这个要短。
可是所有人没想到的,韩夜居然真的连半个时辰都没能坚持下来,从他通知所有人前来演武场到现在,肯定没有过去半个时辰,这样巨大的反差令许多人想起了之前的谣言,这位帝国七公子身体恐怕真的出了大问题。
“见过公子!”
以南宫破为首的二十几位王侯上将,军府世家子弟率先行礼,虽然之前景繁舟说话粗鄙,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们这些人的确都是韩王朝的臣子,而韩夜虽然并不是帝国的真正主人,但终究有着帝室皇族的尊贵身份,某种程度上他本身就能够代表韩王朝。
药常在一阵迟疑,还是走到与南宫破平齐的位置,道:“药王宗,药常在,见过公子!”
七朝如今的疆域,不仅仅是悍不畏死的军队和那些尊贵的王侯上将打出来的,还有许许多多强大的修行者,修行门派共同用剑和性命砍出来的,所以一些强大的修行者和修行宗门,在各朝中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在韩王朝中,公认最强的两个修行宗门就是药王宗和无我宫,除此之外,还有上百家有名的剑院和其他一些修行地,这些修行地为韩王朝输送无数珍贵的人才,维持着面对其他几朝不差数量的修行者。
稷下学宫十年一届,所以能够前来参加入院院考的修行者,都是各个宗门青年修行者中最杰出的,也是被当做宗门未来培养的,他们本身就已经比起其他人高出太多的起点。
药常在就算不是药王宗历史上资质最杰出的弟子,也绝对能够排在前三,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也没有人会去质疑他,因为无他,年龄不过二十,修为已至三境,除了无我宫的夜宗林外,同辈都找不出一人能够压制他的人。
东土青年男子十八束发,韩夜去岁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但是修为依然还在命宫境,无论是因为修行“紫气东来功”还是其他一些因素,他现在不如药常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一境和第三境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寻常人面对修行者的差距,韩夜如今手段尽出几乎可以杀死无垢中品的修行者,但是面对融灵境,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当初颜十七郎要杀许川县丞,之所以要费尽周折,机关算尽,就是因为他知道,融灵境的修行者已经开始修行天地元气,想要杀死这样的修行者困难极大,起码他没有丝毫把握。
毫无疑问,药常在是真正的修行妖孽,如果不出意外,此次韩王朝前来桑海修为最强的就是他,而且也是唯一的三境修行者,不过以南宫破的修行资质,恐怕要不了多久也能将真气转化成真元,毕竟他本身也是难得的修行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