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站在冰冷的黑夜里,总会渴望着温暖与阳光,世间没有什么比光明更重要的事情,哪怕是那些性喜阴寒的妖族,也会在感觉需要的时候,走出黑夜沐浴在阳光之下,因为阳光带来的总是希望。
桑海城
稷下学宫还有两日就要举行入院院考,而数日前城内所有客栈都已经人满无空,哪怕是最边远,最偏僻的客栈都已经没了空房。
许多赶赴桑海的学子迫不得已,已经开始寻找桑海城的原住居民求宿,这也是之前参加院试的学子留下的传统。
客栈总归是有数的,再多的客栈也不可能让所有前来桑海城的各色人物全部入住,所以更多人还是选择求宿,或许不需要多少银钱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住处,而且还能从居民那里得到一些意外收获,毕竟他们在桑海城世代祖居,对学宫总是多一些了解。
……
在桑海城内,有七座并不堂皇,但是外观极其肃穆的府邸,每一寸建筑用料都极其讲究,甚至比起皇宫内府也不遑多让。
这七座府邸寻常时间都是大门紧封,但在稷下学宫院试期间,不约而同的都是正门大开,站在正门两侧的门房身上似乎都有着一股难言的气质,很容易让人生出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门房的感觉。
当然,只要有足够见识的人就能看出,这股独特气质是极其浓重的军伍气息,已经彻底融入他们骨子里;而且只有真正的修行强者才能看出,这些门房其实都是修行者,而且都有不弱的修为,至少都已经到了第四境。
能够以军中的修行者当做门房,除了一些真正的王侯上将,只有七朝的一些重要职部才有配有资格。
所以,这七座特殊的府邸,正是七大王朝设在桑海城的院府,为了接待一些真正的贵人,帝京里面来的大人物。
出了码头后,韩夜并没有立即赶去稷下学宫,距离规定入院院考还有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学宫内才会有教习出来开院命题。
韩夜并没有寻找客栈,也没有求屋问宿,他根本不需要,他是韩王朝的七皇子,生来就注定要站在无数人肩膀之上,很轻易就能到达寻常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这就是命。
虽然身穿粗布素袍,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是如何也不能被掩去,所以当韩夜站在那里的时候,那两名门房就已经知道他来自帝京,而且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我叫韩夜!”
韩夜双手背后,身体挺直如松,很平常的说着自己的名字。
两名门房身体一震,单膝跪地,道:“见过公子!”
七朝中,许多人都会因为不同的身份而有一些不同的称谓,但是“公子”这两个字,却始终都被冠在那极少的数人身上,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所以这两个字本身就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
七朝帝室枝繁叶茂,皇族子嗣众多,一朝皇子多则数十,少了也都有七八个,而“公子”这个称谓,只有最得各朝帝君看重的皇子才够资格得到,这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封赐。
韩夜十四岁就将“紫气东来功”修行至七变,随之被封“慕夜君”,长居紫竹林,自从那日起,“公子”韩夜自然已经成为韩王朝最尊贵的人物之一。
“起来吧!”
韩夜朝着府内走去,两名门房紧随其后,突然,韩夜停住脚步,道:“通知所有人来演武场见我。”
“是!”两名门房躬身说道。
韩夜遵从韩禛帝的命令来到桑海城,但整个韩王朝自然不是他一人要参加稷下学宫的入院院考,所以这座府邸中他不是第一个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却一定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中身份最尊贵的。
距离院考已经只剩两天的时间,那些有志考入稷下学宫的人大数都已经来到桑海城,至于韩王朝王侯世家还有一些真正的江湖俊杰也大都聚集于此,而韩夜让他们来到演武场也是为了了解他们的真正实力。
考入稷下学宫的最大阻碍,并不是学宫设置的各项考核,而是与其他几朝的明争暗斗,如今神州看似太平,七朝也都划地止戈,但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波涛汹涌。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位君王掀起战火,但是许多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不愿意再次燃起战火,而是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彻底打破僵局的时机。
神州是个大天地,稷下学宫就是它的缩影,这里有着宗门天骄,有着七朝皇族,王侯子弟,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真正才俊,即使他们并没有任何立场,只是想要真正的安心修行,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他们只有去争,去夺。
或许说来,那些大人物正是借稷下学宫的纷争,来推测以后神州战局的各种变化,所以才会形成这样宗门,朝廷,百家还有江湖齐聚一堂的格局。
不管愿不愿意,这些来自七朝各地的学子,都已经被卷去这场风暴里面,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争,尽可能的夺,为身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表现出他们想要的结果。
……
演武场是以极为坚硬的岗岩铺成,足足有百丈长宽,周围有着上百根粗大的石柱,上面刻着许多早已灭绝的强大异兽,进入演武场就会感受到一股大势,那是由之前无数进入稷下学宫的学子意念汇集起来的。
每一次稷下学宫开院,就会有来自韩地各州郡的修行者齐聚于此,他们默默感受石柱上的神韵,体悟前人的遗泽,重新留下自己的感悟,这只是识念力量的交锋,与真实的修为境界没有多少影响,只在于意志是否坚持,识念是否恒定。
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些石柱上留下自己的识念力量,久而久之,这些石柱居然自行孕育出无形的“念力场域”,那是上千年积累起来的宝贵财富。
站在这些石柱前的修行者,只要将自身识念投进念域之内,就像是一条游鱼落入深海之下,随时都会受到周围无尽的压力,但是能够在这种强烈的刺激和压制坚持下去,自身识念强度就会得到加倍的增长,坚持的越久自然就会增长的越强。
这片石林早已成为韩王朝最珍贵的财富之一,每次稷下学宫开院之前,都会有来自阳翟和韩地其余州郡的青年才俊赶来演武场,借助这些石柱淬炼自身念力,为进入稷下学宫做最后的准备。
韩夜静静立在石柱之前,仔细感受着那些石柱上的意念,似乎能够看到不知多久之前,同样和他前来参加稷下学宫的学子,他们在这里齐聚一堂,无数识念交织汇聚在一起,落在这些石柱上形成最初的那抹神韵,随后生长,延续。
在他的识念意识里,他已经离开了桑海城,离开了演武场,离开了那些石柱。
星海的世界里,无数星光汇聚在一起,他就像是一条意外闯进去迷失方向的游鱼,不知岁月江流,不明星河日转。
就在韩夜沉醉念域星海时,演武场周围来了几位青年俊杰,他们同样锦袍青冠,白玉束带,眼眸无比清净,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比起现在的韩夜,他们更具贵族的气质,尤其是那种浓入骨子的骄傲,比起韩夜来的更为强烈。
“他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一位黄衫青年看着韩夜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朝着身边几人询问道。
摇了摇头,身旁一位白衣青年道:“毕竟是曾经的天骄,比起那位恐怕也不遑多让了,虽然没人知道他去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帝君既然让他来这里,他肯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哼!卖弄一番,屁用没有。”
另一位赤袍的青年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聂东河,你是想打一架吗?”
白衣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戾色,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打就打,李长青,真以为别人都要怕你,不是你老子以本命元气帮你换血,你以为这生死玄关是说着玩的,没有足够的底蕴积累就随意借助外力破境,你现在一身实力又能发挥几分,稳固根基都不知道要多费去多少时间!”
聂东河满不在意,口下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将李长青批斥的体无完肤。
“找死!”
李长青脸色阴沉,五指成爪,直接朝着聂东河面门抓去,五指之间隐约有真气幻化成影,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一样,正是军中一门极难练成的秘术,“擒蛇控鹤”。
聂东河面色凝重,嘴上说的不在意,但是李长青毕竟比他修为高出一个小品阶;修行者换血圆满后,血气成沙,沉重如铅,无论是肉-身防御还是真气力量都会暴增十倍,生死玄关对修行者来说,可谓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虽然李长青是借助外力破境,但终究是已经踏破生死玄关,此时的他实力绝对在聂东河之上,聂东河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真的动起手来自然变的慎重无比。
蓬!
聂东河猛然朝前踏出一步,身体突然站立如松,只有真正在军营呆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质变化,静如处子,动若脱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