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锦光心里也在呕血,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卫长卿死前自残,他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可他听到卫长卿迷迷糊糊间说出了甄怡书库。
自从开国大巫甄怡写出这本书,它就成为天下大巫的至宝。
也是因为它,再也没有人能登上国之大巫的宝座。
就连二十几年前的卫风遥,风头横压整个云锦国,还不是不敢入住大巫祠。
而自己也被它压着,只能在这小小的泸州当个茅岭巫。
自己最近一次听到它的消息,还是十三年前,只不过棋差一招,错过了。
突然间听到,他甚至以为,这是老天再跟自己开的玩笑。
“真的也罢,玩笑也好,哪怕一丝希望,都不会错过。”齐锦光看着下面喃喃自语。
“师傅!”茅有方急的不行。
师傅不在眼前,他不知道卫长卿有多难搞。
齐锦光扶了扶羽毛面具,抬起手制止茅有方“龙王妃身份高贵,不可有伤。童男童女祭继续。”
茅岭巫的命令,茅有方不敢不听。
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后面有的是机会。”
他把匕首塞到卫长卿手里,对准童男心口。
“杀!”
卫长卿的手不受控制,缓缓举起,举到半空。
“不!”卫长卿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往下刺。
她的手因使劲儿太大,抖的像筛糠。
脑子却不停在转。
迷幻和昏迷效果差不多,就是人的身体和意识不能合二为一。
唤醒昏迷的人,疼痛是最好的方法。
那迷幻中,疼痛也能让自己醒过来。
卫长卿双手死死拖着匕首,同试将无名指一点一点挪到匕首锋刃下。
平时无名指用的比较少,这会儿迷幻对它控制也最轻。
勉强挨着了,无名指狠狠划过匕首。
剧烈的痛感瞬间遍布全身,身体的控制也瞬间回归。
卫长卿抬手,将匕首对着茅有方甩了过去。
匕首带着她全身的力道,速度飞快,嗖的一下就到茅有方眼前。
茅有方反应也不慢,跟着匕首的方向后仰。
匕首擦着他的鼻尖,向后飞了过去。
后面是茅有知,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匕首扎在他的心口上。
五寸长匕首身全部没入胸口,只留下匕首柄在外,晃了两晃。
鲜血很快流了一地。
茅有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软塌塌倒在血泊里。
茅有方见突生变故,伸手就抓卫长卿。
卫长卿就势转身,躲过茅有方的攻击。
却在转身的途中,袭击了茅有方各个关节。
只听见“咔啦咔啦”响声四起,茅有方四肢软踏踏的垂直。
站也站不住,胳膊扶也扶不动。
“你个疯婆娘,你跟我胳膊有仇啊!”
他痛苦哀嚎,在丑阳郡胳膊被卸了感觉还没好全,这刚回来,又被卸了。
但他没忘,这是茅岭郡浒山城,是他自己的地盘。
放开了咒骂。
“你个妖女,你个河妖!你胆敢在茅岭巫面前用妖法害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卫长卿将无名指放在嘴里,吮吸了血水,吐到地上。
“哪有妖法,不过是把你胳膊腿拉脱臼而已。虽然不会死,但疼着也不好受。”
“你听话,我再给你装回去。不听话,我保证你一辈子就这样了。”
她的话清清楚楚传遍四处。
山上山下的人听了都觉得疼,齐齐抚着胳膊,倒吸凉气。
脱臼疼一时都觉得难忍,疼一辈子,这还不如去死呢。
齐锦光在最上面看的清清楚楚,见自己一连折了两名弟子,扬手就连甩了粒石子下来。
正好打在卫长卿头上。
卫长卿呲着牙揉了揉脑袋,顺手从祭台上抄起另一只匕首。
眨眼间就架在茅有方脖子上。
“你说你师傅扔石子快,还是我手快?”
她的话,成功让齐锦光停住手上的动作。
五人组也已经打到卫长卿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稽康言和雨多也已经清醒,一同杀了上来。
他们身后的台阶上,躺满了哀嚎的小弟子。
山上山下的人都傻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先前河伯娶妻也好,还是后来龙王娶妃也罢。
不是没见过哭喊四起的,而是从没见过大巫小巫们这样哀嚎遍野的。
“卿娘,没事吧?”雨多看见卫长卿手指还在流血,心疼的都快哭了。
卫长卿摇摇头,这点小口子捏一会儿就不流了,又不打紧。
稽康言上下看看卫长卿,确定她完好无损,提拳要打茅有方。
被卫长卿拦下了。
“你要干什么!”齐锦光气的直哆嗦,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要挟过。
寅丛生手一挥,对准齐锦光“列阵!”
五人组瞬间变换身形,目标直指齐锦光。
“不干什么,就是想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卫长卿将匕首往茅有方的脖子压了压。
“你这样不行,我来!”稽康言上前,接过匕首,笑的如同刚出地狱的恶鬼。
茅有方再也硬气不起来,他快哭了“就是给龙王娶妃……”
卫长卿笑了下“你不老实。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稽康言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匕首缓缓划过茅有方的脖子。
茅有方清晰的感觉到,刀划开皮肤的疼痛,被割开的刺痛。
匕首划的很慢,疼痛一点一点展开,瞬间遍布全身。
这个疼和脱臼的疼还不一样,两种疼痛交叠一起,互相映衬。
茅有方觉得,脖子里有东西流了出来,没一会儿,脖领子湿漉漉一片。
“啧啧啧,这血流的。”稽康言顺手撑在卫长卿肩头,轻轻摇着头。
“你、你是神经病!”茅有方吓得眼睛越瞪越大。
稽康言恶趣味的笑了笑,小声说道“被你看出来了?保密!”
茅有方又痛又怕,都快哭了。
他又伸手,在茅有方脖子上抹了一把,血水沾在她手指上,鲜红一片。
又把手指在茅有方眼前搓了搓,血沾的满手都是,红通通一片,触目惊心。
卫长卿看茅有方已经被吓得够呛,冲稽康言点点头,示意他暂停。
“来,从第一层开始,告诉大家,你们都是怎么做的?”
“我……”茅有方像被吓破胆的小动物,惊恐的四下望着。
“有方!入门立誓你可记得!”齐锦升听的真切,连忙出声恐吓茅有方。
茅有方惊恐的看着高台上的齐锦升“不、不、不能说,说了就死定了……”
五人组往紧凑了凑,把他们挡的严实了些。
“不说,我不说!”茅有方虽然害怕,却咬着牙,眼睛看向高台,死活不松口。
稽康言瞬间火大,又要上刀子。
想了想,又把匕首拿开,蹲下身看着茅有方,突然笑了。
“你怕死?其实有时候你会觉得,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他说着看了看周围“想死死不成,才可怕。不信,试试。”
说话间,他手起刀落,在茅有方的胳膊上划出一条血口子,血水一下子淹没了半条胳膊。
稽康言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小心翼翼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