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里是来救她的人,那是来要她的命的吧。
只见那发出窸窸窣窣声响的草丛中,爬出了一条蛇,一条通身褐色斑点的,身体长长的蛇。
姚幺怜最怕的就是这软软的东西了,如今更是吓得心脏都紧缩起来。
她摒住了呼吸,连气都不敢喘,就怕发出一些声响,把那蛇引了过来,那她就等着被放血吧。
盯着那让她满身直发颤的蛇,蛇吐着长长的红信子,甚至还可以看到那粘连着的透明涎液,那是毒液啊!
她头皮直发麻,想转过眼去不看,又怕一不留神蛇过来了也不知道,只得硬着头皮死死盯着蛇的动态。
好在蛇只停留了一会,也没向她这边游过来,只钻进了它前面的草丛,走了。
姚幺怜这才大大喘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当她还处于那股后怕中,又听见一阵响动……
她不由又惊了一下,不会又来了条蛇吧?
很快,她听到了一声低沉好听的嗓音,这声音在她听来尤如天籁之音。
估计是那人唤了一声后,没听到回音,在犹豫着。
因为那响动似乎停了一下,又唤了一声:“有人吗?”
姚幺怜从惊喜中缓过神来,忙沙哑着叫道:“有,有,在这呢。”
当那响动靠近姚幺怜时,她抬眼望去。
看到来人时,不由愣了愣,惊讶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这人正是卓绍喆。
卓绍喆第一眼看见姚幺怜的样子时,也不由被惊悚了下。
见她趴在地上,用手背枕着脸颊,一只脚被卡在两棵间,一动不动。
得知他来,抬起眼,那双眼如同小鹿般圆润,似覆上了一层朦朦的水气,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也不由一揪。
卓绍喆本来在日出升起来后不久,在姚幺怜和那男子离开前,就先一步离去了。
他走的并不快,他想着,她赶上来的话,会发现他的。
卓绍喆也弄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在看到她与别的男子在一起聊得热烈,他就不想主动去跟她打招呼,却隐隐地希望着,她能发现他,跟他打招呼。
可是,当卓绍喆刚转过一个大石头后面,沿着狭窄的台阶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几十个台阶都快下完了,也没听到后面有人跟来的声音。
终于在又转过一个弯后,听到了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他心一动,脚步放得更慢了。
可后面的人跟他擦肩而过的却只有一个人,是跟她一起的那个男子。
只有一个人,那她呢?他们不是一起来的么?
卓绍喆的心沉了沉,叫住那男子问:“请问跟你一起的那人呢?”
那阳光男子听到他问,显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谁,他爽朗地笑道:“啊,你是说那个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女孩?”
“嗯。”
“哦,她不是跟我一起的,我们也不认识,可能刚才下山的时候人多,先走了吧。”
卓绍喆一惊,他可以确定,她并没有下山。
他顾不上许多,在那男子的诧异的目光中快步往回走,刚回到那段台阶,他似乎听到了呼救声。
那声音像是从山间四面八方传来般,一直回荡着。
他确定这是回音造成的。
她遇险了!
当下,他没有犹豫,又加快了往上爬的脚步。
卓绍喆上到山顶,到了刚才他们坐的位置,没见人影。
他站在那女孩坐的地方,往下看了看,见那石块上似乎有脚打滑的痕迹。
又见那石块下面的斜坡草丛里有东西滚落的的压痕,当下,也没多考虑,提步就往下走。
一边走,一边唤了两声,才听到有人回答。
不由加快了步伐,向发出声源的地方而去,才有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卓绍喆顾不上说话,他被眼前的情形难住了。
那脚卡到那树缝里,也不能用力拉扯,而且那脚已经肿起一大块了。
他紧皱眉头,思索着有什么好办法。
姚幺怜自见卓绍喆来以后,她压在心中的石块,终于落地了。
因焦急而绝望溢出眼眶的泪,没有流下又被她逼了回去。
她见他好看的眉峰收拢,性感的嘴唇紧紧抿着,神色坚毅,正想着办法。
他试着用手把树干搬移,那得需要很大的力气,显然一个人的力气是不够的。
最简单的办法是,有个斧头,直接把树干劈断。
他是有带着锋利的刀来,那时登山时用来劈砍枝藤的,可惜却被留在了半山的酒店里了,只带了摄像机上来。
姚幺怜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她想起自己的背包里好像有把刀,她跟他说了一声。
卓绍喆把她的背包拎过来,把背包放到她的手边。
姚幺怜打开包包,找出了一把刀刃长20多厘米长的刀,有些类似水果刀的样子。
她带着来也是想着遇到枝藤什么的可以砍掉,她是为了爬山专门购置的。所以,刀刃的锋利度不错,虽然用来砍树,会有些吃力,但也只能将就了。
卓绍喆也无法挑剔,拿起刀就砍了下去。
第一刀下去,他就感觉这刀还不错,至少刀刃不会卷折。
他放了心,不停挥刀。
姚幺怜看着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指,紧握着刀柄,奋力砍着树干。
汗珠从他饱满的额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有些被甩得老远。
姚幺怜也感觉到了有几滴洒落在她的脸颊上。
汗珠也打湿了他纯棉的短袖T恤。
姚幺怜有些过意不去,她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他,让他把额头的汗擦擦。
卓绍喆没有拒绝,他接过纸巾拭了拭额头上的汗。
姚幺怜又拿出一支没开过的矿泉水给他,因为他除了一台摄像机,什么也没带。
卓绍喆因她的细心而深深看了她一眼。
喝了水,擦了汗的卓绍喆再一次挥刀。
由于刀的关系,足足砍了快一个小时,才把上面有弧度卡住姚幺怜脚的那树干砍断。
卓绍喆把断开的树小心地挪到一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姚幺怜的脚。
只见脚腕处,肿得如发好膨胀的馒头。
他轻轻碰了下,姚幺怜就痛得流下泪来。
看样子好像是扭到筋了,外面还有些被草丛划破的细小伤口。
这样子,必定是无法走路的。
有些难办,这又高又陡的山该怎么下去?
从这里上到山顶倒不难,难得是从山顶下到半山酒店处,那可是又陡又斜的山路。
姚幺怜也知道自己面临的困境,她打开自己喝的那瓶水,用纸巾沾着水把脸上和手都清洁了一下。
而后她装着一副淡定的样子,操着刚才呼救时喊得有些过了,而使嗓子有些难受,如今显得有些沙哑的噪音道:“把那根树枝砍下来,当个拐杖,我能走下去。”
她指了指刚才砍倒的那棵树上的一根树枝说。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发悚,但她不想再让他烦恼了。
他已经把她从树干间救了出来,剩下的就尽量靠自己吧。
“不过,得麻烦你帮我拿背包了。”她又接着说了一句。
卓绍喆正想着最好的解决办法,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仔细打量了她一翻,见她那精致小巧的脸上是一脸忐忑,又有着伪装的坚强。
明明忧虑得很,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为了不让他为难。
与之前每一次看到的又不一样。
他不由得更好奇,这真是个矛盾的女孩。
明明需要别人的帮助,却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明明可以少受些折磨,却宁愿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自己去独立完成。
卓绍喆不由想起,一直藏于心头,被他勾勒出来的那个影子。
眼前这女孩这点跟那人是多么的相像啊!
卓绍喆敛去了心头的异样,对上直直望着他,等他回答的女孩。
那清澈明媚的大眼,有着固执的期待。
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提议。
姚幺怜拄着树枝做的拐杖,慢慢地往上挪动。
卓绍喆脖子上挂着自己的摄像机,背上背着她的包包,双手小心地扶着她没有拄拐杖的手。
慢慢地,姚幺怜的重心全压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用手臂托着她,她走得轻松许多,也快了许多。
最后,她走得越来越慢,想是脚耽搁得太久,痛得厉害。
看着她痛得额头直冒汗,却仍咬着唇坚持着的模样。
他想了想,在她的面前蹲下。
姚幺怜愣了下神,没反应过来。
他指了指他的背,好听的男低音响起:“上来,我背你。”
这,这,姚幺怜犹豫着,要一个陌生的男子背着自己,这怎么过意得去。
卓绍喆见她久久没回应,还在踌躇,直接把背包往她背后背好,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姚幺怜无法,到了这地步,再僵持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
她咬咬牙,双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