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一切思绪,月白来到了皇宫的闻天殿之前,此时已经有很多大臣在此等候入殿,见月白前来,纷纷投来异样眼光。
月白摸摸脸颊和嘴角,确认没有饭粒,怎的觉得其它大臣看他就如看怪物一般。
月白疑惑,立刻抓住近处有些交情的探花吴凉,问道;“吴大人,本官脸上有墨迹?其它大人都眼色异样的看本官,到底怎么了?”可是月白记得昨天到今天她都没有碰过笔墨啊。
吴凉脸色微变,默默的拔开抓住他胳膊的月白的手,有些尴尬的说道:“白悯侍郎风流倜傥,当然引人注目。”
月白一听,知道是客套话,立刻挺直腰身说道:“吴大人,你我一同入朝的前一晚,本官可是请你吃了帝都最有名限量版肘子肉,费了本官五十两银子,难道以后不想吃了?”
吴凉此人就是好吃,立刻嘴软,小声说道:“现在整个朝廷都传言你府内有五个绝色男宠,你是断袖!”
吴凉说完,后退两步,保持距离,以免被其它同僚怀疑。
今天早上的事情,就这么多人知道了?!
这八卦绯闻也传得太快了吧,月白都怀疑她状元府根本没有墙遮挡!
月白干咳两声,你说否定自己断袖吧,万一二王爷又送美女过来,你说承认自己断袖吧,日后名声真是毁于一旦哪。
正在心中挣扎之际,太监尖锐开朝的声音响起,所有大臣纷纷进入闻天殿,静默不语。
闻天殿内,所有大臣皆依职位高低,部门不同而站立。
月白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谁要她只是个副职侍郎,而且只是位列四品。
前面有丞相,尚书,大学士等一品高官,乌压压一片,几乎都快望不到头了。
慕秦还是依旧往常,一一听着各大臣的奏折,上书或者弹劾,月白皆认真记下每一句话,分析出这些大臣们的党派和对抗。
这时礼部尚书楚安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小女与六王爷的婚事定于三个月之后。此乃皇家婚事,理应由礼部仔细筹备。但是碍于臣乃其父,为了避嫌,应该不参与筹备。所以在此,臣恳请陛下再选他人,尽快主持婚事事宜,以免耽搁进程。”
“爱卿考虑周祥,深得朕心。那按照爱卿意愿,谁来接管这场婚事筹备事宜呢?”慕秦问道。
“状元郎白悯,白侍郎。他乃臣的副职官员,他来接管,最合适。”楚安恭敬的说道。
“也罢,礼部其它事宜楚尚书还是照常管理。至于琛儿婚事,全权由白侍郎负责。”慕琛就此决定,不容拒绝。
白悯躬身接应,低头不语。
他……要成婚了。
三月初春,细雨绵绵,
紫薇大街上的紫薇树纷纷吐芽,嫩绿一片。大凌百姓好桃花,几乎每家庭院里面都要栽几株桃花,此时节也正是桃花怒放之际,大片花瓣纷纷飘落,晕染了整个大凌帝都。
月白下了朝,按照礼部尚书楚安的要求,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六王爷府。
站在六王爷府大门口,月白这才发现,以前她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翻墙而入,这次还是第一次从大门进入,也是有些讽刺。
月白投了拜帖,一清秀小厮模样的少年将她引入府内庭院。
满是奇花异草的庭院最中间有一座精致亭子,远远望去坐有两人,似乎交谈甚欢。
随着步伐的靠近,月白看清楚亭内是一男一女,女子身材纤细,坐在圆桌边,手拿一副卷轴,桌上也摆放着一副一模一样的卷轴,正细细观赏。
亭内一男子斜卧在软榻之上,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衫,仍然宽袍长袖,领口微开,如玉般肌肤在蓝色衬托之下更显白皙润泽。
这等妖娆卧姿,除了慕琛,还能有谁。
只是此刻他眼睛定定盯着仔细看画的楚苏鸿出神,看得久了,楚苏鸿也有发觉,有些害羞的抬眼看向她的未来夫君,两人四目相对,看得女子红晕透脸,
园内桃花飘飞,纷纷扬扬,亭内女才郎美,好一副两情蜜意的画面。
只是月白没有发觉,慕琛如墨的眼眸透过楚苏鸿的肩膀,看到了朝亭子走来的月白,仔细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明亮的眼神又突然暗淡下来,闭了眼。
这一年来,慕琛但凡看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都会想到那抹容颜,如今看到白悯也是这般瘦弱的身子,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容颜怎么与以前的那人相比,完全不同的人啊。
定是又出现幻觉了。
“拜见六王爷。下官是礼部侍郎白悯,前来商讨三月之后六王爷和礼部尚书千金的婚事。”白悯并未入亭,站在亭子的台阶之下,躬身说道,细细的雨淋在月白身上,铺在紫色官服,点点细碎如珍珠。
慕琛并未说话,开口的却是楚苏鸿:“有劳白侍郎了,我与六王爷正在商讨这两幅厥青紫的山水画的不同之处,稍待片刻。”
楚苏鸿一派女主人的口吻,仗着礼部侍郎是自己爹的下属,眼睛都没有看白悯一眼,而是转头直接问向慕琛道:“王爷,你说到底哪副是真迹呢?”
“你认为哪幅是真的就是哪副。”慕琛淡淡说道,继续闭目养神。
一抹娇羞从楚苏鸿脸上浮现,看得白悯直直摇头。
慕琛这泡妞讲话手段还是没有退化嘛。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楚苏鸿还是未能定夺哪副真迹,月白的官服都快被细雨淋湿。
此时只是初春,还是有些冻人手脚,月白身子经历那场大火之后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淋得有些发晕,憋了好久的咳嗽终于爆发出来。
楚苏鸿抬眼望去,以为月白的咳嗽是有些不耐烦的意思,所以出声道:“白侍郎,你进亭子来帮我看看,哪副是真迹呢?”
月白听闻,不得已进了亭子,掠过闭目的慕琛的时候,心中有些发紧,生怕这妖孽之人看出任何破绽。
但是为了尽快离开,月白眼神仔细盯着两幅图看了片刻,伸手指着放在桌面上那幅画道:“这幅是真迹?”
“为何如此确定?这是我正在学习的晓霖书院的院长给我出的题目,如果错了,这可是白侍郎的责任哦”楚苏鸿倒也会说话,立刻将责任推到了月白身上。
月白心中了然,也不辩驳,淡声说道:“虽然两副画品乍看之下一模一样,但是据下官所知,厥青紫很是喜好九十九这个数字,所以所有物体都会呈现九十九的关系。你可以数一数,真迹上的树叶是九十九片,而假画则多了一片。”
月白说完,慕琛睁开了眼睛,看向正低头注视两幅画的月白,见眼前之人眉目清醒,睫毛如扇,看东西非常专注。
而且能够在短短片刻之内发现异常,这能耐不是凡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