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爬进车子里,把妻子抱了出来,四周是一片叫好声。然而他的心里的滋味却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是巧合?还是……
救护车来了,男人坐在妻子的身边,他看着她的脸,脑子里还是小男孩的话。
想不明白啊……
男人的手掌遮住脸,他真想问问处在昏迷中的妻子,你看到什么了吗,那个男孩子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人带着氧气罩,表情祥和。
去了医院,男人看着来往忙碌的医生,心里纷繁复杂,无人可诉,只能在心底里祈祷妻子没事。同时,还有那股不愿意承认的愧疚徘徊在心头。
妻子从手术室里出来,医生为她安排了病房。男人在外守到了半夜,这才想起来家中的母亲,连忙去到走廊,拨通了她的电话。
老人家在沙发上坐着,身子佝偻,瞧起来好像缩水了一样。茶几上放着老年机,只有老年机。
电话响起来,她快速的抓起手机,按了接通键后,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喂,妈,您吃东西了吗?”
老人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我吃了啊。儿媳妇怎么样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您都知道啦?”
老人家嗯道:“知道了。是隔壁李大爷告诉我的……怎么样了?没事吧?”
男人捂着眼睛,心中的酸楚终于上到了嗓子,堆积在那,让他的声音哽咽起来,这股酸意走过脖子,到了脸颊,去了耳朵,最后在头顶盘旋。“她没事,妈。”
老人家拍拍心口,“那就好,那就好。你在那好好陪着她吧,不用想着回来陪我,我没事,好吗?”
男人咬着牙齿,答应的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诶,晓得的晓得的。”老人家把电话放在茶几上,心里的石头放下去后,迈着步子走回房间,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希望你也没事才好……”随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男人捂着心口,觉得有些心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病房外,看见病床上的妻子睡的正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家属可以守夜,只是没有床位的情况下只能找张凳子凑合一下了。男人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隐隐约约的,他听见一个声音。
“起来,起来,看看她,看看她。”
男人猛的抬起头,病房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四下看了一圈,也许是下意识的,但的确什么也没看见,直到……
他将目光投向妻子时,他的心脏一缩。妻子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也许是被氧气面罩遮住的原因,让他之前忽略了妻子的状态,而这种反差,在这个时候,反而更加吓人。
“你怎么了?”男人虽然心中有疑,但还是顾虑到四周的病人,没有大声说话。妻子的头摇了摇,她不停转动眼珠,好似想要跟男人表达些什么。
男人不解,他顺着女人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一个呲牙咧嘴的小孩,站在妻子的床尾。他没有穿衣服,是个男孩。身上的颜色不健康,白里透紫。
小孩的异常被男人无意识的忽略了,即使他知道这个孩子出现在这本身就是极大的不对劲。
他轻声问,“小弟弟,你怎么在这?”
女人见她的丈夫弯着腰,企图和这孩子对话时,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她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警醒丈夫,但丈夫好像被那小孩迷住了似的,丝毫不关心她这边的动静。
男人的脸离小孩越来越近,小孩那一排细小的尖牙也越来越明显。他的嘴里还在说着那话,“你怎么会在这呢?”
就在男人与小孩的脸快贴在一起时,男人的胸前出现一道白光,白光弹开了小孩,小孩轻笑一声,穿过墙壁离开了。
男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在愣神。
慢慢悠悠的直起身子,他转过头,看向病床。妻子闭着眼睛,安稳的躺在床上。
男人揉了揉眉心,是太累了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刚才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过于真实的画面和心里的那股慌乱,那真的是幻觉吗?男人想着想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玉佩,这块玉是母亲早年去一座道观求来的,他本不愿意佩戴,但挨不住母亲的要求便一直带着了。
如今拿出来一看,这才发现上面裂了一道缝。
男人的手抓住玉佩,他的眼神渐渐清明。
如果要搞清楚这件事,那必须去问问母亲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管是不是他搞的鬼,都必须去问清楚,希望他不是心怀怨恨所以在报复他们夫妻俩吧。
走廊里挂着时钟,上面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
男人觉得荒唐,难不成刚才出事的时间,是在四点四十……不,四点四十四?呵。男人轻笑一声,重新坐在女人的床边,这会失去了困意,便拿出手机开始翻阅早间的新闻。却没注意到,病床上的妻子眼角淌下一行泪。
到了早上,男人这才觉得有些困意,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不如直接去警局找那个孩子吧。
做了决定后,男人叫来护士,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匆匆离开。
到了警局,昨日见过的警察见到男人这幅样子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男人沉声说:“我妻子出了车祸。”
警察一愣,显然也回想起了昨日石崇善说的话,“我……您妻子没事吧?”
“没事,现在在住院,我来这是想找那个孩子问一些事。”
如果这句话是昨日问出来的,警察只会觉得他是个迷信的人,但放到现在,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是心理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也好,这样的巧合撞在一起,不问一问确实让人难以安心吧。
这样想着,警察继续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准备将他交接给福利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