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整天不干活光顾着在外浪荡,全家都靠着他家婆娘养吗?怎么会有钱来青楼?”年轻的妇人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许是从哪里偷来抢来的,瘸着条腿也死性不改!得亏他婆娘能干,要不然以他好吃懒做的性子,饿死自己都不奇怪!”老大娘说道。
“那他婆娘可真命苦!要是我早跟他和离自己过去了!”小妇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不是!唉,这都是命啊!不过这次独角龙死了,他婆娘可是苦尽甜来了!辛辛苦苦干活得的那几个铜板也不会被他抢去买酒喝了!”大娘说道。
唐言蹊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便离开了这里,找了个热闹的客栈,点了壶茶,听大堂里的人闹闹轰轰地议论青楼一夜间被人扫荡的事。
“听说官兵赶来时许多人都是光着身子来不及衣服的,就吓得浑身发抖地趴在地上装死……”一个面容干廋的男子猥琐地挑挑眉跟同伴说道,这种桃色新闻最吸引人了。
“那是自然的!据说那些杀手冲进来时那些嫖客还跟姑娘们在床上快活呢,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之前是快活得上了天堂,之后可算是下了地狱了!哎呦,你说他们正办事呢就遇上杀人,会不会吓得从此萎了啊?”另一个男子也嬉皮笑脸地说道。
“要真是吓得不行了就惨了!家里婆娘得把他赶出家门吧!哈哈哈!”大头矮身子的男人戏谑地大笑。
“幸好我那天晚上没去啊!”有人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切!你想去也得先有钱啊!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另一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揭穿他。
“哈哈!齐兄,有些事看穿也别说穿啊!”另一男子豪爽地打趣道。
……
“哎,你们说这事是谁干的?一家青楼而已,怎么就派了那么多杀手来?看样子是要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部灭口的,这仗势可真大啊!”干廋男子感叹道。
“谁知道啊?咱们这曲沧县只是个小地方,几十年都没发生过这样恶略的残杀事件,涉及到的人肯定不简单,没看这回官府派出了这么多人来捉真凶吗?”大头矮子道。
“哪里还能捉得到啊?我听我那在县衙当差的邻居家大舅的二姐的外甥说,那些蒙面的杀手都被杀死了,根本没留下活口,那这些来杀人反而被杀死的杀手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呢?要是能找出这个人,那这案件大概也就破了。”豪爽络腮胡头头是道地说。
旁边几位同伴听了,点点头,觉得挺有道理,但是:“那个人杀得了那么多人,会被抓住吗?说不定早逃到哪里去了!”
“也是!官府抓凶手没什么本事,在穷凶极恶之徒面前是只没爪子的病猫,而在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面前,则是张牙舞爪的豺狼,只在抓咱们手无寸铁的百姓时最厉害!”那猥琐男子突然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
“嘘!快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再把你抓进牢里!”其余人连忙喝住他,不让他再说这些话,还小心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怕他的话被有心人听见。
唐言蹊见他们这幅小心翼翼的作态,便知道他们对官府衙役之类的人十分不满的,甚至受过他们的迫害,否则不会这么提心吊胆,敢议论案件却不敢议论官府。
大堂里的人各自猜测着到底那些蒙面杀手是什么人派来的,有人说是青楼的同行,因为被它抢了生意所以报复杀人,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人嘘下去了,因为曲沧县里哪家青楼妓院能有这个本事请来那么多厉害的杀手只为了灭掉一个同行啊?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要是有那本事,何必屈就在曲沧县这个小地方,到京城那些大城市去发展不更好吗?
还有的人猜测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厉害夫人,因为自己夫君被青楼的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了,所以一怒之下下了狠手要扫平青楼。
“……”所有人听了都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哪家的贵妇人这么大手笔,醋劲这么大,要让一楼子的人都陪葬啊?要真是有这么个胭脂虎,那可不得了,为她的夫君节哀一下。在座的都是男人,家中也有妻子,想到要是一个女人为了争风吃醋能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那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谁在她身旁睡得着?众人心下一凉,悄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宝贝,发现还在,就立刻庆幸自家婆娘没那么大的本事。
大家不约而同地略过这个凶残的猜测,毕竟是吃醋的女人干的这事的可能性太低,所以大家说来笑笑就抛到脑后了。
而还有想得深一些的人,则认为青楼不仅仅是个妓坊,还是某个势力在曲沧县的大本营,专门在这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次被扫荡是因为被敌对势力发现了,所以被人先下手为强,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两方势力角逐的结果,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没什么关系,而那几个被牵连杀死了的客人,纯粹是因为倒霉,恰好在那天去了青楼。
众人听了这个分析,全都沉默了起来,他们虽然见识有限,但也明白这个猜测是最靠谱的。大家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便都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不再议论这事了。
过了一会,大堂里又重新热闹起来,这次的话题并没有刚刚那个沉重严肃,而说的是最近各地传来的趣闻逸事。
唐言蹊也听了那最后一个猜测,她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然后她又想起秦向远跟顾桑的关系,明面上,顾桑是青楼的账房管事,秦向远是顾桑的好友,但实际上,顾桑很可能是秦向远的手下,而秦向远很可能是青楼的幕后主人,否则青楼出事,顾桑不会第一时间就去跟秦向远汇报。
如果青楼为秦向远所有,那要扫荡他这个势力的敌对方又是谁呢?秦向远现在只不过是个举人,连进士都还不是,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被人这么注意,甚至注意到了要毁掉他臂膀的地步?又或者其实敌对方并不知道秦向远是青楼的幕后主人,只是想要毁掉这个据点而已,否则要是秦向远也暴露了,他不会这么淡定。
不过,不管他到底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秦向远绝对不是普通人,唐言蹊从来都知道他非同凡响,但不知道他已经非凡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