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数声惊呼,从人群中急步跑出十数道身影,迅速将赵柏言围在中间,看向韩夜的目光充满凶戾。
锵啷!
剑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最外围几名青年直接抽出剑器,泛着冰冷寒芒的剑身指向韩夜,虽然他们因为惧怕而手臂微微颤抖,但是每个人眼中都充满杀意,像是随时要上去和韩夜拼命。
韩夜眉头微微皱起,既然是公平斗剑,战败后却要作此姿态,实在是令人极为不耻。
“赵人都是这般无耻吗!”
从韩夜背后走出,南宫破声音无比冰寒的说道。
本以为韩夜是因为年轻气盛才会答应赵柏言的斗剑要求,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从最开始的担忧,到中间的诧异,紧随着最后的震惊,南宫破从未在一天内有过如此复杂的心理变化,直至韩夜一剑将青霜剑从赵柏言手心震落,他才如梦初醒。
今日之前,别说是赵柏言这样的他朝修行者,就算是他自己都认为韩夜修为尽废,有谁能够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实力,无垢上品的赵柏言手段尽出,居然还是被打的像是一条死狗。
此时想起韩禛帝让韩夜前来稷下学宫,南宫破隐隐有些明白了,韩禛帝恐怕早就知道韩夜的真实情况,之所以没有制止那个流言,只是因为没有任何必要,流言终究是流言,根本经不起事实的碰击。
咻!
就在南宫破带人与赵王朝修行者对峙之间,一道破空声从天边传来,随后一名素袍长衫,面色如玉的中年男子如谪仙下凡。
凌空虚渡!
众人面色惊疑,能够以真元力量支撑身体悬空而行,至少都需要有六境的实力,因为五境修行者根本没有足够的真元力量可以挥霍,他们只能短暂做到的离地腾空,而不是像素袍中年这样凌空虚渡。
七境宗师已经是九成九的修行者所能达到的极限,至于八境从圣,已经如同天人,对绝大数修行者来说只是一个希望,根本不可触摸得到。
能够修行至七境,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痛苦磨砺,还有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对于绝大数修行者来说,七境其实和八境根本没有区别,都是可望不可及。
如今天下所有修行者里面,八境圣人可能连一掌之数都没有,而剩下的修行者里面,七境宗师能占到半成左右,虽然听起来半成极少,但是因为修行者的庞大基数,所以已经极其恐怖了。
至于六境的修行者,大约能有一成之数,四境和五境的修行者合起来占到三成少一些,融灵境的三境修行者能有两成。
剩下前两境只是基础,因此只要不是下等资质的修行者,很快就能突破至无垢境,所以命宫境的修行者是很少的,约莫能有半成。
剩下三成的修行者,因为生死玄关的原因不敢轻易尝试换血,所以都是介于无垢上品与中品之间,因此无垢境的修行者是数量最多的。
可以说,绝大数修行者都将目标定在六境以下,因为他们都知道七境和八境与他们基本无缘,与其好高骛远一事无成,不如脚踏实地安心立命。
这名素袍中年男子能够浮空而行,至少都已经是过了六境,至于他究竟有没有到七境,并没有人能够看出来,但是这依然不影响众人对他的尊重,因为他此时有着让人尊重的资本。
所以在素袍中年男子出现后,赵王朝的青年修行者们都默默收起剑器,面带敬畏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素袍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走至赵柏言身前,然后蹲了下来,将手掌探在他的心脉位置。
眉头微皱,素袍中年男子像是感觉到了一些麻烦,只是很快就重新舒展开来,一阵微弱的清风在他身边生出,很快朝着他的手掌汇聚而去。
他的手掌瞬间变的玉白,无数不同于真元的力量被输送进赵柏言的身体里面,那是六境修行者才能修出的本命元气,这名素袍中年男子是在为赵柏言疗伤。
半盏茶时间,素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赵柏言惨白的脸色依然白皙,不过比起之前要好了许多,应该是被修复了大半的伤势,他已经清醒了过来。
“我叫封禅问剑,是这次院考的首师,你们今年的考题,由我来命!”
所有人躬身行礼,执师长之礼。
稷下学宫每次院考,都会有一名首师和三位监师,首师是命题之人,监师是协同之人,四人共同负责初试院考。
封禅问剑既然是这次院考的首师,必然已经是一位七境宗师,因为稷下学宫入院试考从来没有让七境之下的修行者担任首师,甚至就连三位监师都是宗师。
宗师,什么才是宗师?
天下间只有七境的修行者才能被称为宗师,因为他们对修行的理解已经到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任何一位七境修行者都能够开宗立院,传道解惑。
宗师,可为一宗之师长,答疑解惑,授道育人,这才是宗师的真正意义。
封禅问剑修行已经至七境,自然有授道称师的资格,而且他还是此次院试的首师,所有参加院试的青年修行者都如学生,自然需要对他执师礼。
众人执礼起身,封禅问剑躬身回礼,语气平和说道:“稷下学宫入院初试,虽然可能会吃一些苦头,但是却并无生命危险。”
众人面色变的疑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封禅问剑此时再提起,显然不是为了给他们提醒院试规则,难道是有什么深意?
果然,封禅问剑没有停歇,道:“往次都是如此,所以并不需要特别说明,但是今年因为一些原因,学宫内部做了一些改动,所以才在院试之前要说清楚一些。”
人群顿时一阵躁动,之前数百年都未曾变动的院试规则,居然在他们这一届发生变化,很多人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自己的影响是好是坏,所以只能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请先生继续!”
一名黑袍青年躬身行礼,朝着封禅问剑说道。
黑袍青年声音不高,但是从他说话到结束,极短的时间里面,以他身体为中心顿时变的寂静,随后朝着周围蔓延过去,学宫院前重新变的沉静下来。
顺着声音,韩夜看了过去,虽然他不认识黑袍青年是谁,但是他却能立即确认对方的身份。
黑袍青年站着的位置,是在一辆四骑并驾的青铜马车上,车厢上面刻画着无数幽暗的符线,隐隐有着强大的元气波动,那是秦王朝的符文战车。
七朝之中,秦王朝素有强秦之称,无论秦帝,只说数十年前那位大人物在咸阳实施变法,改变了“寒门无士子”的先古壮举。
变法之后,大量尸位素餐的权贵彻底被踢出朝堂,秦王朝以军功论尊卑,无论乡野民夫还是世家门阀,只要有足够的军功皆可封侯拜将,如此引得七朝中人纷纷投秦。
虽然因为一些旧权贵的原因,那位大人物最终死于自己的变法之下,但是他的变法却无比成功,秦王朝只是数十年时间已经有着“诸多天命归咸阳”的说法。
尤其是当今秦帝继承大统,更是以绝对的铁血手腕将秦王朝牢牢掌控,修行强者层出不穷,宗门剑院莫不俯首,隐约已成七朝剑首。
秦军虎狼之师声明显赫,符文战车横推战场难逢敌手,若不是其余六朝隐有联合之意,恐怕秦帝早已兴起兵戈,甚至都有可能直接灭掉几朝了。
如此,韩夜不免对黑袍青年多看了几眼,眼角不自流露几分思绪。
“强秦变法,天命尽归,真的是不可逆转吗!”
想起一段早已尘封的历史,韩夜不自感慨,历史总是没有缘由的相似,哪怕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看着重新平静下来的人群,封禅问剑淡然道:“此次院试,不止杀戮!”
天地间顿时一片凝滞,像是突然有霜雪降落,周围空气猛地变冷了许多。
不止一人变的沉默,只有简单的八个字,却让大多数人身体感受到如坠冰窟的冰寒,这样的院试规则,自稷下学宫建立从未有过。
相比其余一些宗门世家,稷下学宫为什么会如此备受推崇,不仅因为稷下学宫走出来的学子足够强,还是因为稷下学宫院试禁止杀戮,仅是如此就吸引无数人前来报考,毕竟谁都知道自己不会因此而死。
只是现在,不止杀戮,这是要鼓励杀人吗?
平静的看了眼下方的各朝青年人,封禅问剑不再说话,他转身过去,朝着学宫远处看去,目光开始变的凌厉,像是要穿透层层虚空。
深深吸了口气,封禅问剑右手朝着身前虚抓,无数道刺目的彩色光芒从他身体迸射出来,随后化作一柄七彩琉璃玉剑,被他稳稳的握在手中。
天空突然变的无比光亮,原本因为雨后停歇的乌云,瞬间被刺目的光芒撕裂开来,无数七彩的虹光折射在一起,天空像是突然出现无数金色的莲花,烈火金莲,如日中天!
封禅问剑右手握剑,朝着远处虚空轻轻一划,就像是画眉一样,远处突然出现一道淡淡的青眉。
轰!
天地元气剧烈炸开,那道青眉开始变的清晰,随后迅速扩张,瞬间已经遮蔽了半片天空。
那是一座山!
一座粉色的大山!
一座长满桃树的大山!
封禅问剑挥剑斩出,居然从虚空掉出一座桃山,就连稷下学宫都被笼罩在这座桃山的阴影之下。
没有理会惊若呆鹅的众人,封禅问剑满意的笑了笑,手中七彩琉璃剑重新消散,背对众人,平缓说道:
“登那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