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继续。不会因任何事物而停止。
长兵汉子长槊一挥,拦腰一击,斩向空中白崇恶的腰际,要将他一斩为二。
白崇恶本是攻势,只因打了那抹青云一飞蝗石,反落下风。给长兵汉子抓住了机会。
不过他到底是一流颠峰的高手,竟然一个扭腰在空中变化身形,几不可能的擦槊锋刃避了过去。让长兵汉子大吃一惊。
交手虽短。
但长兵汉子已经看出,白崇恶的功夫走得是实战军武的路子,最重硬碰硬的对战冲杀,而这样的高手,理该疏于小巧功夫的。
所以正常来说朝廷军武与江湖路数是一眼可以分明的。
但白崇恶却能汇通两家之长。
军武的刚猛强硬和江湖的小巧精妙他都可使得一二。
他不仅避过长兵汉子一击,成功欺到他的近前,更是出了虎爪的功夫,要硬夺长兵汉子的狼牙槊。
那边厢,青白剑客失了先机,被岳独恶迎上。
还没交手,老丁已经如鬼魅一般到了他身侧,明显就是要玩偷袭。
但是青白剑客一声长笑。
那笑声中满是轻蔑不屑。
他根本不把岳独恶和老丁放在眼里。
如果单对单,以他的剑术修为,他有把握在三五招里把岳独恶和老丁给削了。
因为他有一流的身手,一流的轻功,一流的身法,一流的剑术,一流的神兵利器。
何况他的功夫是剑术,而岳独恶和老丁都差点。
岳独恶还会玩盾刃,老丁就会鹰爪功。
先天就不占便宜。
所以他甚至不屑于杀死岳独恶和老丁。
就好比某些级别很高的游戏号都不屑杀小怪,一门心思绕过去,直接斩杀老怪,这才显出机工的操作手段。
好比刘郁。
他上一世玩某款游戏,开始是见怪即杀,到处找怪来杀。后来上手了,提高难度,变成了尽可能一个小怪也不杀不碰,只在避不可免的时候出手。
一个游戏玩出走秀风格,这才显出游戏高手的手段。
青白剑客此时就是这般的心情。
他身影一晃,凌空变幻身法。
一绕,再绕。
瞻之在前。
呼焉其左。
转之往右。
瞠呼其后。
一变再变地变,目光根本无法捕捉。
但,刘郁却是知道了。
这货是冲自己来的。
这是一种来自源于心底不言自明的觉悟。
我知道,他就是冲我来的!
刘郁冷汗都出来了。
“大哥哥!”小丫丫从原本安全的车里跳出来。
她竟然发现了危险,不顾自己的安全,想要挡在刘郁的身前,保护刘郁。
小丫丫只是一个才得幸福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这两天是她最快乐的幸福时光。
其实,刘郁给她的那些物质享受是次要的。
小丫丫还不是太明白物质好的好处。
她真正在意的是刘郁对她的关爱。
她遇到过很多人,那些人开始同情她,可怜她,对她伸手帮助,但都在她的小猪尾巴下退让。谁也不愿接受一个畸形怪物。
那种厌恶憎恨让她刻骨难忘。
但是刘郁是个例外。
他也看到了那小猪尾巴。
可他毫不动容,很快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小猪尾巴的小丫丫。他亲她,抱她,喂她,毫不在乎,毫无顾忌地把玩那条她一直羞辱的小猪尾巴。他告诉她那没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反而十分可爱。
所以,也许刘郁不知道,但在小丫丫纯真无邪的心理,刘郁已经成了她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一个人。是一个小丫丫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想他出事的人。
所以,这时,青琪红提都因为恐惧害怕而躲在马车内,王月“高寡妇”还在算计是不是要冒曝露的风险出手救刘郁,而小丫丫自己跳出来,即使明知是徒劳,是无助,是无用,她也试图用自己的小身体去保护刘郁。
其实小丫丫也有野蛮勇敢的时候。
她过去饿急眼了,也一样会和野狗争夺垃圾堆里酸臭的食物。她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需求。
这,这丫头!
刘郁震动了。
连青白剑客眼中也显出了一丝不忍。
但也只是这一丝表情的流露,不会对结果有任何的改变。
他心意已决定不会有半点动容更改。
这一剑,还是要刺出。
流云剑的锋利,足可把小丫丫和刘郁一刺两串。
青白剑客的轻身功法太厉害了。
几个变化竟然飞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到了刘郁的身后。
岳独恶和老丁总都顾不过来,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点点。
但意识到这一点后刘郁动了。
他可不会坐而等死。
往前一伸手,他单臂抱起了小丫丫,左手搂过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脸朝里,道:“闭眼,别看。”
小丫丫对刘郁信任无比,竟然真的闭上眼睛。
如果有事,要死,也要和大哥哥在一起。
然后,然后,她听到了咚的一声。
心跳声。
剑,毫不犹豫,丝毫也不停顿迟疑的刺出。
但那个青白剑客也把身法运到了极限,双足终于是踏到了地上。所没改变的,是他振臂刺剑。
这些年,他出了很多次手,杀了很多人,已经全然不会动摇,不会迷惘。这一剑,剑出无悔。一切,都与过去往常无异。
要杀者,也不过是一个上京撞大运的小商人。
还这么小,这么年轻。
这样的人,莫说不会武,纵然会武,一个区区小小的少年,他打娘胎里练功,又能有几多的修为。也能逃过他这个京中第一剑客的夺命刺杀?
他不信。
长剑所向。
死!
然而就在这时,他被感染了。
一个神秘诡异的声音,像是鼓声,咚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更奇诡的是,他的剑,他的速度,一下子变慢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刘郁的心脏超级打鼓一样的飞快跳动。
虽然他亦感到自己的速度变慢,但却在自己控制中。
至少,比青白剑客要快。
他抱着小丫丫,踏步,躲避,但却不是往后躲,也不是往两边。
而是往前,踏步。
一步踏出生死路,我拳自开离合天。
刘郁的拳,狠狠直捣出去了。
他可以看到。
看到青白剑客见鬼的眼神。
明明这是一记那么慢的拳,就这么慢腾腾地直捣过来。
如此普通,缺乏变化。
却让青白剑客心中涌现出了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速度,我的动作,我的反应,竟慢成了这样?还是说,其实不是我慢,而是他太快了?
嘭!
刘郁的拳,打在了青白剑客的胸膛上。
往前,往前,再往前,直送,直送,再直送。更多,更多,还要更加的多。拳头震动,劈抖,绷住,迸发。
脚腰肩臂腕。
一重重劲力叠加起来。
最后高度凝聚而又散乱的迸发出去。
轰!
时间恢复了。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由快变缓,时间恢复。
刘郁往后踉跄一下,好玄连小丫丫都抱不动了。身上起了一层的白毛汗,腿肚子打转,脚底板发软,身上也是有气无力地。
青白剑客被一拳打飞。
惊掉了无数有心人的下巴。
长兵汉子就是最受触动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小张公子他……”
长兵汉子一说,漏了气。
白崇恶正和他较劲,他哈哈一笑,果然,刘郁那小子就会这么出奇不意。当初自己如是,换了别人也依然如是。
他劈手夺下了槊,在手中舞动两下,满意,开心,开怀,放声大笑:“什么京华第一剑,什么小张公子,还不是一样要在我东家面前吃憋。”
遥想当年,小张初入京,青袍白衫,风华动北都。
一时间,天下女子竟相投,风流入东宫。
小张公子被打飞三五丈远。
他凌空一顿,落地生根,脸上一片青白之色,狰狞无比。哪里还有什么英俊风华。
想想也是。
小张公子入京,一手创下京华第一剑的卓然美誉。
他这样超卓的人物,却被刘郁这么一个小小少年商人一拳打飞,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一切在白崇恶眼里却是理所当然的。
大药进小药补日夜生息不断,又精习了他亲手教的天也崩拳法,再用豹肥易筋发劲术一鼓足气打出去。
这样的力量,连自己当初也是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
小张公子说到底只是一身名家功夫和剑法,但也就是这样了。
和白崇恶一比,武功根基还要有所不及呢。
被白崇恶一拳打飞实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也是白崇恶对刘郁放心的地方。
他和方田也没少教刘郁,自然知道刘郁的一些底细。
刘郁的武功,纵是二流,但只豹胎易筋发劲术傍身,他就不是一下子可以打死的。冒然上前,只会吃大亏。
当年大离武明帝创立豹房,集大内高手创出此速成武功而成天下有数的超卓高手,就是凭此神功。不过他英年早逝也是因此功之故。
后方,杀伐连绵。
忽然一串铃声响起。
小张公子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长兵汉子失了手中兵器,落入下风。
白崇恶抓住机会,连连痛杀黑甲小兵。
转眼就倒下十多人。
后方宫甲部队开始往回杀来。
细细一看,原来在后方攻击宫甲部队的黑甲部队遭到一名杏黄道袍的女冠攻击。
她一手拂尘防御,一手长剑挥舞,几无当其面者。
这突如其来杀出的高手让小张公子飞退。
长兵汉子只得道:“扯风!”
众多黑甲士不顾死伤士卒,逃散一空。
孙科虎步如风下达命令:“杀光每一个敌人,不要俘虏!”
他抓起一支敌方的箭走过来对刘郁道:“大麻烦了,这是军方的箭支,军方近来渐渐贪腐,所以军器断无这么好的。能有这么好的箭支,只有一个原因,敌方是重要的特殊部队。如果我没料错,这该是长林军。”
刘郁道:“长林军是什么部队?”
孙科这才想起刘郁是商人,对朝廷的一些事了解不深,就解释道:“临近北都有五军,即京营,丰都,禁卫,羽林,长林。京营负责城防,丰都是外营大军,禁卫负责宫防,羽林是大殷勋贵子弟营,长林是东宫私卫。京宫烂了,禁卫是样子货,羽林根本成笑话,丰都军权在皇帝手中牢牢把持,长林,你现在知道了?”
刘郁道:“这么说能打的除了丰都大营就是长林军,那我不是死定了,是长林军要杀我吗?”
孙科笑了:“长林军人少,他们不敢放肆的,何况进入京中也就安全了。”
刘郁抱着小丫丫道:“还不快走,不然下一批就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