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中,有一处战场看起来刚刚经历完一次火山爆发,冷却后的黑色岩浆铺满地面,两个人影间的关系略显诡异:一个坐在周边的一处草坪上晒太阳,一个街道中心拼命撞墙……应该说是在找路,没错,这两人正是沙啼跟库洛斯?艾佛特,经过艾佛特的努力撞墙……咳,找路之后,二人间的距离已逐渐缩短,比刚开始的时候拉近了一倍。
“喂,那边那个看戏的傻帽,我已经掌握了这些透明墙壁的构造,不用多久就能把你的头给拧下来了,有什么遗言想说吗?”艾佛特说话的同时不断对着隐形的墙壁或撞或蹭,一刻也没闲着。而沙啼则是摆出京躺的慵懒样子,仿佛葛优附体,“你不必用语言来刺激我,不怕告诉你,这个阵至今无人能破,包括我自己在内。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睡一觉,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这场战争的结果也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左右的。除非……你在害怕着什么?”
“哈!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你的援军赶过来吗?我倒是巴不得你们这些东部鬼一个个的都过来给老子增加战绩呢,哈哈哈哈!”艾佛特一阵大笑,接着神情陡变,“听好了,小子,你制造的这座无形牢笼是采用类似于鬼工球的结构吧?”
沙啼眼珠一转,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被艾佛特捕捉到了,他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继续说道:“无数道看不见的墙壁呈圆球状层层相套,每一层都可以根据被困者的具体位置独立转动,随时调整,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不错不错,环环相扣的复杂兵器,相当赞的设计。”
“奇技淫巧,何足挂齿。”沙啼投去一个赏识的眼神,“你的推理分析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出色,既然你已经摸清了它的构造,那么就应该明白想要逃出来是办不到的了吧?”
“恰恰相反,奇术师先生,知道原理过后我就不会再有留恋,可以一举冲破牢笼取下你的首级,只是在此之前告知一下,以示敬意。”艾佛特的眼中杀意渐浓,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一个念头就能随时来到沙啼面前。
“好吧,我不怀疑你能不能跑出来,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觉得我会给你那种机会吗?”沙啼终于站了起来,努嘴间,数颗透明气泡,这些气泡丝毫不受那隐形壁垒的影响,径直穿墙打在艾佛特身上。“你刚才就已经应正过这招没用……”艾佛特话还没说完,身体就以化作一堆如粉似尘的微小颗粒飘洒开来,多重次元切割让他的复原速度大打折扣,接下来,沙啼双手互握,百米大小的鬼工球体急速收缩成一个瑜伽球大小,刚好容纳下分解为碎屑的艾佛特,由于「空松圆活」无色无形,因此看上去立在地面上的是一颗如同肉丸子般的球状物体。
“呼……”沙啼做完这一切后双膝跪地,腰腿酸痛,精神不振,感觉身体被掏空……
咯噔,地上的球体震了一下,犹如胎动般晃动起来。沙啼神色大变,在他的目光中,球内的肉粒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深色硬化物质,胎动也变得愈发剧烈,支撑押鬼器的压迫力仿佛泄洪时打开的闸门将沙啼榨干。噼啪作响间,爆开的肉球急速膨胀成一大团蠕动的肉瘤,几条触手样的肉鞭一端连接着巨大的刀片,径直剁向其下方的沙啼,而后者别说是无力吐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刀片直切而下,传来一声金属摩擦声,沙啼的眼中划过一道火光,那是把刀横在后背,从巨刃之下将他带离的白迹净,只要对方再晚个半秒,他就已沦为那团肉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在我们好好打一场之前,你就这么挂了我会很郁闷的。”白迹净微笑着扔下怀里的沙啼。
“我说老白……你动作就不能绅士一点,报仇也不用选在这种时候吧……”从地上坐起来的沙啼缕了下他那头被风吹乱的飘逸长发,“嘛,虽然不想承认,这次算我欠你的咯……”
“太见外啦,啼兄。报答我什么的留在之后说吧。”白迹净扯下胸前的铂金戒指吊坠,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我……如果我失控了,你负责杀死我。”
“说什么呢,老白?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真不错啊,又来一个送死的。”艾佛特已经恢复成人形,略带欣喜地望着白迹净,“你那犀利哥同伴已经黔驴技穷了,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至少别那么快倒下。”
“怎么办呢……”白迹净看着手里微微泛光的戒指,似乎看到了那个穿着洁白婚纱,脸上挂着浅滩般清澈笑容的学妹。“戴上它之后,不论咱们谁先倒下,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一同倒下,才是最为理想的结局。”
“你这小子脑子秀逗了吧?区区高级押鬼师,口气比我这个超特级还大呀……”艾佛特笑到一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白迹净已经戴上了那枚戒指,巨大的压迫力并未向着周围扩散,而是凝聚为一道冰蓝色人影惊现在其身后,如同固体般浓稠而纯净,仔细看去,那是一个有披肩长发的美丽女子,细长柔美的双手静静垂下,仿佛恋人般从背后抱住白迹净,蓝色长裙无风自飘,一柄斩马刀自白迹净的白玉太刀「鬼切」上延伸出来,透出力与美的完美融合。
“这个感觉是……终极体?!”沙啼惊愕地看着异变后的同伴,心情颇为复杂,“老白……你到底把自己交给什么了啊?”
“这就是你的绝招?叫个女人出来帮忙顶着,老母亲的乖儿子秀吗?你的小把戏到此为止了!”艾佛特变化出锋利长鞭,咆哮着冲了过来。
“要上了,栉枫。”白迹净提刀一斩,艾佛特的腰间瞬间开出一条细缝,鲜血喷洒的同时身后传来轰隆声响,高达数十层楼的巨型建筑从中间部分整齐断开,上半部楼层轰然坠地,激起厚厚的烟尘吹佛过来,好像同步一般,随着大楼陷落,艾佛特的上半身已跟着滑落,但是在坠地之前,几条触手样的东西穿进其腿部,将他断裂的身体重新接驳回去,伤口迅速愈合。
“很厉害嘛……”艾佛特还没称赞完,一只冰蓝色的巨手便推着他一路向前,直到感觉离得差不多为止才停下来。艾佛特顺着惯性继续飞行了好一段距离,连着撞烂了数栋大楼才调整好姿势并稳住身形,刚一落脚,削墙如泥的蓝色斩马刀就已迎面劈来。艾佛特手臂经过剧烈地蠕动之后形成长于身体数倍的巨刃兵器,同对方拼在了一起。
寒光交错,蓝芒乍现,破空声中两人各持巨刃全力对抗,接连不断的震荡与冲击导致四周的建筑物一栋接着一栋倒塌破碎,这些钢铁巨兽在这场角逐中就像沙雕一样不堪一击。
“太棒了!简直棒呆了!这才是,我要的战斗!这才是我要的!!”艾佛特兴奋得大吼,手上动作更是加快了几分,仿佛还有余力尚未全部放出,而白迹净这边则显得心不在焉,好像眼下只是随意应战,并无拼尽全力之心,但其脸上的汗水出卖了他,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敌对手,而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更多……给我更多的砍杀!”艾佛特大吼,在无数次被砍中身体的硬度不断增强,很快,他的身躯开始泛黑,犹如穿上了一层坚硬厚重的覆盖性外壳,呈现出乌金般的金属光泽。
“噌!”艾佛特的肩甲被斩马刀斩中,竟硬抗了下来,艾佛特自身的硬度已达到了足以抵消这一击的地步。白迹净并未因此而显露出慌乱,而是以拳代刃轰在艾佛特胸口,不知是不是太过自信,艾佛特没有丝毫闪躲的打算,大摇大摆地站在原地,然而这一行为却导致了他的失误,至刚易折,艾佛特整个身子立刻被这一拳的冲击力震碎,化作一堆碎石散落在地。
满地的细小碎石持续软化,犹如一大团虫子,在蠕动了几下之后迅速聚集、重叠并融合,不到一会儿,艾佛特便重新站立起来。“一高兴就大意了呢……没事,我们继续!”他调整好姿势,却发现白迹净正半蹲在地上,躯干上面隐隐出现了一些盔甲似的纹路。白迹净浑身颤抖,那些纹路像烟花般转瞬即逝,很快黯淡下去。
这时,艾佛特却选择了静观其变,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追了猎物许久的猎人,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才是即将要被猎杀的那一个。这个想法让他按兵不动,踌躇不前,他已经习惯了多年以来的杀戮游戏,现在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这不是你的最爱吗?不过是……身份对调了而已。”微笑着的白迹净散发出一抹邪气,蓝华绽放,斩马刀的刀尖长驱直入,眨眼间跃至半空的白迹净手握闪耀的蓝芒从上而下,将艾佛特给笼罩进去。
会被……干掉?
艾佛特的身躯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分崩离析,断开的肉块直接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深深地嵌在地面上。白迹净知道对方还未死透,手握太刀继续发力,刀身从艾佛特的额头正中没入,忽然间动作一滞,豆大的汗珠顺着白迹净的脸颊滴落,他半跪在地,最后一击就近在眼前,却因那隐约的盔甲之纹再度浮现而定住。
哇地一声,白迹净嘴里吐出一束高浓度蓝色粉末,这些粉末没有下坠,而是向上粘住了他的脸和头发,形成一个古代将士佩戴的头盔,眼中透露出蓝色的气焰。
怎么回事……这家伙……
艾佛特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状况,让眼前这个本来有机会灭掉自己的男人停住,他也并不打算细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时此刻保命要紧。艾佛特的下颚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忽地裂为两半,脱离被刀身扎住的半个头冲着相反的两方离去。两声巨响,白迹净身后的女体展开两只手掌一左一右按住艾佛特分离出的两块下颚,使之彻底湮灭。
白迹净似乎恢复了神智,用力掰开头上的盔甲,将刀继续深入,艾佛特最后的部分急剧萎缩,这时候变故再起,白迹净张口喷出了更为庞大的粉末束,将他整个上半身给包住,凝聚出蓝色调的甲胄。
两声轻响,艾佛特仅剩的两颗眼球像子弹一样射出,白迹净抬手一斩,右侧的眼球瞬间气化,而另外那颗则顺利脱离这方街区……
“抓到你了。”沙啼一把握住飞来之物,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笑容,当他再次打开手时,艾佛特的眼球已被一个透明的小气泡罩住,与次元切割气泡不同,这泡泡像是普通肥皂水吹出来的,反射着五颜六色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