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阴差阳错(1 / 1)

杨燕宁心头蓬蓬跳得厉害。

今日特地与母亲一同来拜见太后,但实际得到的效果却令她失望。太后言辞之中,并没有要撮合她与云侯之意。

只是细想也并非意外,今日她才是第一次面见太后,固然她对自己的外貌家世都很自信,但太后对她殊无感情,又怎么会贸然替她指婚?

可是她等不得了,据那李家的厨娘透‘露’,云侯竟然送了李安然一对镯子,爱慕之意已非常明显;而她打探之下,原来护国侯府历代的侯夫人,出身竟然都不高贵,都是小官之‘女’、甚至平民,万一云臻当真看中了李安然,娶她做正妻,也不无可能。

所以她必须抢在前头!

“柳芽,你看清楚了,的确是云侯?”

小丫头柳芽认真点头道:“奴婢看得真真的,真是云侯,不过……他旁边还有人同行,也是个男子,奴婢却不认得。”

杨燕宁眉头一蹙。

有别的男子同行,可就多有不便了。

只是——她细细一想,实在机会难得,刺史府与护国侯府‘交’集太少,她跟云臻极难有碰面机会,若不抓紧这次机会,下一次又不知在何时了。罢了,见机行事吧。

打定了主意的杨燕宁,一面提醒柳芽不要‘露’出马脚,一面沿着石子路缓缓而行。

太后在楼上看的清楚,两边的人,正在慢慢地汇合。

皇帝云昊心情不佳,云臻陪着他在‘花’园中散心,遣退了旁人。

只是走了多时,美景也不能令皇帝开颜一笑。

云臻忍不住道:“陛下好歹笑一笑,再这么‘阴’沉下去,这些‘花’儿草儿都要被你愁死了。”

云昊回过头,笑骂道:“想不到你面黑心冷的护国侯,竟然也会开玩笑哄人。是了,我听云璐说,你似乎是有了意中人。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云臻瞥他一眼,没打算回答。

云昊却来了兴致:“叫我猜猜,这灵州城中,能够被你云侯看上的‘女’子,必然是国‘色’天香。只是不应该呀,勋贵和官宦之家的‘女’孩儿,这会儿都在京城呢,其他凡‘花’俗子,如何能入你的眼……”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啊”了一声道:“是了。听闻灵州有美人。乃是灵州刺史之‘女’,传闻生的美貌无双,莫非你的意中人就是她?”

云臻白他一眼:“看来陛下的心情已然好很多了。”

云昊摆手道:“别扯开话题,快说快说。你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妻,太后都替你着急了,好容易有个‘女’子能入你的眼,我非得问清楚不可!”

云臻却只是不说,任由他猜来猜去。

堂堂的皇帝,此时倒像个好奇宝宝一般,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郁卒之‘色’。

两兄弟正胡闹间,不远处的‘花’丛后突然传来“哎哟”一声。

云臻立刻道:“谁在哪里?”

‘花’丛后稍稍安静,然后便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刺史家的。我家小姐崴了脚。”

云昊双眉一挑:“刺史家的小姐,莫非就是那位美人?”

既然说是杨小姐崴了脚,两兄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分‘花’拂柳地穿过去,果然见一个‘女’子坐在假山旁的石头上。一个小丫鬟蹲在地上,正握着她的脚踝。

“杨小姐?”

杨燕宁早等着这一刻,当下便缓缓抬头,脸颊上带着两朵羞涩的红云。

历来‘女’子低头一笑的风姿最是动人,羞涩抬头莞尔的姿态却也一样令人怜爱。杨燕宁本就十分美貌,此时坐姿又可以窈窕,抬头之际,眼‘波’如秋水,盈盈一转。

皇帝云昊便只觉眼前一亮,好一个钟灵毓秀的绝代佳人!

杨燕宁抬头一看是云臻,忙道:“云侯……”说话间便要站起,只是刚抬起身子,脸上便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又跌坐回去。

云臻扫了一遍左右,道:“杨小姐怎么一人在此?莫非是丫头们躲懒,怠慢了小姐?”

杨燕宁忙道:“不不,是我同大小姐提出要参观这‘花’园,原是红歌姑娘陪着的,只是我想细细地揣摩园子的设计,并临摹几副图样,手中不得纸笔,便请红歌姑娘替我去拿了。”

小丫头柳芽抬头对云臻道:“方才在这石子路上走,小姐不慎滑了脚,脚踝崴了一下,奴婢不懂医理,烦请侯爷替我家小姐瞧瞧,可伤了哪里。”

杨燕宁忙斥道:“胡闹,云侯又不是大夫,你怎好使唤侯爷。”她不好意思地对云臻道,“敢问府上是否有大夫,请侯爷传唤过来替我瞧瞧。”

云臻微微皱眉。

侯府里平常并未养着大夫,只是因云璐怀孕了,才请了一个擅长‘妇’科儿科的‘女’大夫在府里,每日替云璐诊平安脉,调理饮食,做安胎之用。杨燕宁崴脚,属于跌打损伤,那‘女’大夫也并不擅长。

杨燕宁似乎也看出他的为难之‘色’,道:“其实我自个儿觉着也并不严重,大约只是一点扭伤。”

她说着,便将手搭在柳芽肩膀上,试图站起来。

只是刚站到一半,身子便一晃,朝云臻倒了过来。

这时,云臻旁边迅速地伸过一双手臂,稳稳地将杨燕宁揽入怀中。

杨燕宁只觉身上一紧,半边身子都贴在了一个温热健壮的‘胸’膛上,她低着头以为那是云臻,一张俏脸顿时如火烧云一般。

“姑娘小心了。”

这一声却让她心中一顿,这不是云侯的声音。

等到再抬起头,却见抱住自己的竟是一直站在云臻身后的陌生男子,而云臻,此时则毫不相干地站在旁边,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杨燕宁的脸‘色’,瞬间便变了。

云臻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至极的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

绣楼之上的太后,也是轻轻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才叫机关算尽、‘阴’错阳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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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护国侯府,杨燕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同坐一辆马车的杨常氏,很清楚的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煞气。

“怎么了宁儿?出了什么事?”

杨常氏在绣楼中欣赏了半天双面绣。与云璐东拉西扯说了些不相干的话。直到杨燕宁扶着柳芽的手过来,说要回府。

当时她的脸‘色’便很不好看,只是有太后和云璐在跟前,杨常氏也不便细问,只得忍着。不过她总觉着,太后和云璐的神‘色’似乎也有点古怪。

等到上车离了护国侯府,杨常氏才问起杨燕宁来。

杨燕宁慢慢地抬起头,脸上一片灰暗,眼中一丝神采也无。

杨常氏顿时吓了一跳:“宁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了你?”

杨燕宁的眼眶忽然便红了。一头扎在她怀里。猛地放声哭起来。哭声呜咽,绝望至极。

杨常氏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完全不知所措,只对柳芽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姐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柳芽的神情却十分奇怪,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一张脸僵硬得跟石头似的。

“小姐……小姐她……哎呀,奴婢也说不清楚。”

小丫头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废物!”杨常氏恼火地瞪她一眼,还是扶着杨燕宁的胳膊道,“宁儿,你别尽是哭,别吓娘。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燕宁这才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原本‘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冲的‘乱’七八糟。

她‘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不成了……娘……不成了……”

“什么不成了?”杨常氏一头雾水。

杨燕宁又哭了半晌,好容易才止住哭声,用帕子擦着脸。哑着嗓子,黯然道:“娘,你可知,今日何人在云侯府上?”

杨常氏见她神‘色’黯淡,像是灰心到了极点,不由问道:“何人?”

杨燕宁看她一眼,竖起一个食指,指了指天。

“皇帝。”

杨常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道:“谁?”

杨燕宁一字一顿:“皇-帝!”

杨常氏倒‘抽’一口冷气:“当真?”

杨燕宁木然地点头。

杨常氏不由一时失神。

皇帝?皇帝竟然在侯府?

是了,太后都能在侯府,皇帝出现,是不是也没什么奇怪了?可是怎么会?堂堂一国之君,若要出京远行,总该有个动静吧?老爷是刺史大人,若是天子驾临,总要通知他,好接驾呀,可是老爷从来没提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常氏好容易回过神,道:“皇帝在侯府,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杨燕宁眼眶仍旧红红的,低下头去。

杨常氏似乎猜到了什么:“难道你是‘阴’错阳差?云侯没拿下,倒招惹了皇帝?”

杨燕宁还是没说话,但这默认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杨常氏忽然有点想笑,可是又觉得笑不合适;可若说要哭,也没什么好哭的,她这会儿才理解到,为什么方才小丫头柳芽会是那么个尴尬的表情。

说实话,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像杨燕宁那般悲痛。

杨燕宁是‘女’孩儿心态,先前一颗心都扑在云臻身上,连选秀也顾不得了;可杨常氏不同,杨常氏原本是一‘门’心思要叫她入京选秀的,只是因为出发之时杨燕宁自作主张,耽搁了行程,没法子去了,她才退而求其次,做了妥协。

如今,竟然又遇到了皇帝本人。

难不成,兜兜转转,杨家的‘女’儿到底还是要入宫么?

杨常氏一时觉得荒唐,一时又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竟出起神来。

母‘女’两个一路无话,回到了刺史府。

马车从角‘门’行驶进去,一直走到二‘门’外头。

母‘女’两人刚下了车,就有下人喜气洋洋地跑来高声叫着:“夫人大喜,小姐大喜,圣旨来了!”

杨燕宁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震,杨常氏却‘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你再说一遍,什么圣旨?”

“皇上钦点了咱们家小姐为婕妤,择日随太后进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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