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吃饱喝足掂着肚皮的几位之一,莫单打着饱嗝开口了:“你这是怎么做的,我从没有见过雕得这么好看的。”
你那是少见多怪好么?这世界也有厨艺大师的。泠绯墨心里反驳,可她也不敢拿这话去回答他,都说是大师有的手艺么。
她内心急找答案,雪莉也不落人后地开口:“这是我吃过最好吃、最漂亮的一顿饭了,绝对宴会级别呀,那些花真美,有的我还以为是真的,对了,那些是什么花呀,我都没见过呢,高汤飘的那朵花最漂亮了,雪白的。”
泠绯墨内心咯的一声,那并不是这时代的品种,她大意了。
“只要是墨墨做的,都很好吃。”七夜也不甘寂寞地开口,紫眸清如水,可见一片真心。
泠绯墨心里直抽,七夜直接忽略,另外两个好奇宝宝得忽悠过去,下回即便什么漏洞也要让他们觉得理所当然,要不然不经意又出现什么意外,她又得不停编谎言,迟早会露出马脚。
她脸上漾着笑容,一副天真烂漫:“这些都是从一本电子书上学的,里面有食品雕刻编,那里有很详细地步骤哦,从刚开始形状学起,比如说一个五角形呀,三角形呀什么的,还有曲线呀,挺简单的,把刀当笔用就行了,这些花都是出自电子书上的图片。”说到后面她露了丝惭愧:“我还做得不好呢,花的线条其实最容易把握,这些还是最初级的,还有很多哦,小虫,鸟啊,小动物什么的……”
她说得很简单,莫单也没注意其实有多难,讶异:“那什么书啊?”
“墨墨是福利院长大的,那书是别人捐赠的,我刚开始以为是平常的书籍,现在看来可能是别人误捐的心得笔记。”雪莉说这话是因为她下过厨,到底还是知道大众的厨艺水准如何,目前这菜式,肯定不是大众货色。只是她也不知道那本书在厨师行业里属于什么样的存在,就像是内行人看的东西,和外行人看的,毕竟不在一个层次。
太感谢雪莉美少女的信任还顺便把她补充了谎言,泠绯墨心里感动得泪流满面,有什么比奇遇更能掩盖天赋才能呢?
在这世界,总有一两个神乎奇技的事情发生,于是一切不是常理都变合理化。
不过泠绯墨想想,她会了就是会了,已经是事实存在,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又不是跟异能修炼有关的绝世孤本,也不是这世面上热门行业的重要机密,没有利益冲突,别人信不信又如何?谁会去在乎这些呢?
大概是因为关系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吧,一旦有人在这上面吹吹风,她便草木皆兵了,这社会的孩子15岁左右就可以出来工作,她的表现大概在雪莉这些人眼里只不过是偏早熟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
泠绯墨想通了这些,心安了。
只是她的心情没维持十分钟,便被雪莉的话激起千层浪。
“雪莉姐姐,你说什么,幕要回来?”或者该说回家?
几人正在客厅吃餐后甜点,难得两人没吃完饭就走,结果雪莉就说了让她震惊的事,泠绯墨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是呀,幕大人他们后天就回来了。”雪莉很是开心点头。“墨墨你是不是也很期待见到幕大人?”
期待个鬼,泠绯墨巴不得这辈子这些人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的表情哪点看上去像与她同乐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刚才说他要回家,幕大人他住这里?”
因为雪莉的原话是这样的,幕大人今天回家就好了,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对呀,我没跟你说吗?”
“没有。”泠绯墨瞬间感觉眼底一片漆黑,声线异常悲愤。
有说过的话她会愿意搬进来吗?如果说那几人都是狼的话,那么,幕可称得他们中的狼王了,她何苦往深坑里跳?又不是嫌命太长。
“哦,这样呀,那可能我忘记说了,幕大人是住那间卧室。”雪莉不好意思地比了比方向,最靠里的一间:“就是以前我爷爷住的地方。”
泠绯墨想起来了,雪莉介绍屋子的环境时都会充满感叹,这东西是什么小时候父母买的,那又是妹妹送给她的,哪间房又是她和妹妹一起住的,父母的卧室又在哪里……完全是以追忆方式去介绍,她因为对方伤感模样,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问得很清楚。那间房又是锁着门进不去,她以为是什么杂物间,这几天雪莉又忙,她也没那么多好奇心。而且,就算她再怎么想,也没想过雪莉和幕住一起,因为从雪莉的话语里推测,这分明是她的房子。
这两人关系非浅呀,泠绯墨觉得自己够可以的,内心急得团团转居然还可以八卦了下。
“墨墨,你,你不喜欢幕大人?”泠绯墨的表情过于古怪,雪莉后知后觉问着,只是她的疑问带着不可思议。
“不是,我是太兴奋了。”
她的情绪像打了调味盘似地染在脸上,都有些扭曲了,完全看不出她想表达什么,几人皆是诧异地看着她所谓兴奋的表情。
见几人都望着她,泠绯墨只能把悲愤拖到内心,口是心非的解释道:“我只是没想过幕大人会住在这里,嗯,有些吃惊,呃,想到以后居然可以天天见到他,也有兴奋啦,还有,我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怕他会不喜欢我。”
几人听完她这么复杂的情绪波动,恍然。
“这你不用担心啦,你住这里的事,我有问过幕大人的,墨墨这么可爱,幕大人一定很喜欢的。”雪莉想到住在一起的幸福日子,杏眼弯成月牙。
泠绯墨觉得头顶上方飘来黑云,她还在想借着会打扰对方借口,从深坑跳出再说。
这烦燥的情绪待到雪莉接了通电话和莫单外出离开房间后便爆发出来,她抓狂地抓着头发跺着脚来回走动,连一向喜怒不动的七夜都吓了一跳,跟着她的步伐来回走动:“墨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泠绯墨有告诉过七夜关于他昏迷后的事情——求他们的事自是被她略去了,只说他们态度十分恶劣,反复无常,内心无道德准线,慎重交待过七夜有关逆翔佣兵团的事情都要私下两人讨论,不可以当着雪莉和莫单的面进行评论。
所以,七夜刚才对泠绯墨的瞎话疑惑也不揭穿。
泠绯墨疯子表现也就那么一会功夫,发泄完她一脸肃容重新坐下:“七夜,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七夜赶忙坐直,点着头:“嗯,我答应。”
“我还没说呢,你要认真听我说。”无条件被人信任是很开心,但她还没说好不,泠绯墨越发担忧了,这只小羊若遭了幕他们荼毒那可是好?
“好,我会认真听。”七夜严肃说道,双目灼灼直视着泠绯墨。
泠绯墨默默地转了下眼,避开那光芒万丈的视线,清了清喉咙:“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幕他们的一些事吗?”
“记得,他们是坏人,不要与他们进行深层次接触,看到他们能绕道则绕道。”
这确实是她的总结语,当时怕七夜不理解,于是很幼稚的用了坏人的形容词,那时七夜还问她什么样称得上坏人?让她又痛苦的解释了一番。
“现在还要加几项,唉,我没想到幕是和雪莉一起住,也就是说他要和我们进行不可避免的接触,你表现无需太过特意——”她真怕七夜严格执行她说的,见到对方调头就走,偶尔一两次没关系,多几次的话还不让人觉得古怪,适得其反那就遭了。“就像平常和雪莉他们接触模式,不过心中要保持警惕,与他们有关的事,尽量与我商量,还有,没到危险时刻不可以与他们起冲突,若不得已起冲突时,也需要先以自己生命安全为第一重要去决定行动。”
“好,我记住了。”他头脑中载入金科律令。
泠绯墨给七夜打完预防针,又发了会呆,心中还有些烦闷。
幕什么那是狼王级别的,和雪莉这可爱小羊羔怎么能比?而她和七夜还堂皇的占了狼窝中一间房,虽说是雪莉邀请,但相信,那种开枪不眨眼的人,从那金发美人曾对她说过的话就能得出结论,他们只会认为她花言巧语拐骗了他们家的羊羔——某方面来说也是事实,她确有扮乖接近企图。
她深深地有一股危机感,总有他一回来她和七夜就要遭殃的感觉。
她必须让自己心情静下来想好对策,泠绯墨倏地起身往厨房走去,十几年一遇到烦心的事她习惯投入到食雕世界中,聚精会神做这类事能让脑袋放空心灵沉静。
初时,她还知道七夜跟过来,最后身边什么时候空了人了她也没留意。
一笔一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