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墨白将腰带收入袖口,抬手轻拍禾盈袖的后背,温柔耳语道:“盈袖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待王爷回来后,墨白便请他做主,将你许配给我。”
禾盈袖粉黛低垂,看样子似乎是已经同意了染墨白的提议,但是她的口中却说道:“王爷对奴婢恩宠有加,若知我欲离去,怕是要心生不舍。”
染墨白何其聪明,马上明白了禾盈袖的意思,当即保证道:“如得盈袖,墨白定以八抬花轿明媒正娶!此生绝不负卿!”
禾盈袖抬头望着染墨白的眼睛,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浓情蜜意。
假山下,禾盈袖和染墨白轻轻相拥,互诉衷肠;凉亭上,卫东篱瞳孔一缩,将手中的小酒坛子摔到地上,于夜色中发出清晰的碎裂之声。
月下缠绵的两人受惊,迅速分开相互依偎的身体,分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假山,各自返回到屋中,唯恐被他人瞧见后横生枝节。
禾盈袖回到屋子后,觉得身体更加不适,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变得蜡黄,不似刚才在黑夜里那般朦胧娇艳。她唤来奴婢询问府里情况,在得知卫东篱回来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就仿佛是畏寒的黄花,连身体都变得瑟缩起来。
染墨白今晚留住在南苑客房,洗漱过后本想休息,可是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刺耳的碎裂声不寻常,于是也唤来奴仆仔细询问一番。在得知卫东篱已经回到王府后,他心中的不安感在一圈圈扩大,直到将他完全吞噬。
禾盈袖与染墨白一样,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而卫东篱在摔碎了浸泡有蛇胆的小酒坛子后,便飞身从凉亭上跳了下来。
这时一只白色的卷毛狮子狗跑到小酒坛子的旁边,舌头一卷,便将蛇胆吞入腹中。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孔千欢只觉得浑身一震,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当她慢慢张开眼睛,便看见了那个将她开膛破肚的刽子手——卫东篱!
正所谓“仇人相见,非外眼红”,孔千欢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以何种形式存在,满脑袋想的都是报仇雪恨!她张开嘴巴,亮出了锋利的小狗牙,恶狠狠地扑向卫东篱!就算咬不死他,也必须让他变成终身残废!
所以……这一口,孔千欢是冲着卫东篱的私处去的!虽然这种行为很下作,让她有些张不开口,但是在仇比天大的情况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孔千欢穷凶极恶地扑向卫东篱的命根子时,卫东篱正好转身走开。结果孔千欢一口咬在了卫东篱的小屁股上,留下了两排弥足珍贵的……狗齿印。
卫东篱不曾想到卷毛狮子狗会咬他屁股,当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一直藏身在暗处、默默保护卫东篱的侍卫,更是没有想到卷毛狮子狗会咬卫东篱!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侍卫提刀砍向卷毛狮子狗。
卫东篱怒不可遏,劈手从屁股上薅过卷毛狮子狗,想要捏断狗脖子泄恨!然而他的手指却在收拢的前一秒停住,转身唤来他的侍卫长萧尹,问:“谁的狗?”
萧尹答道:“回禀王爷,这是茹美人的狗。”
卫东篱将手中的卷毛狮子狗扔给萧尹,“将它做熟,送给茹美人吃。”
萧尹低头领命后,掐着卷毛狮子狗的脖子,大步走向厨房。
孔千欢不但呼吸困难,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折磨死卫东篱。他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萧尹来到厨房后,动作利索地手起刀落。
孔千欢只觉得后脖子一紧,便又失去了知觉。当然在失去知觉前,她用力汪汪了两声,每一声皆是咒骂卫东篱不得好死!虽然孔千欢仍然不知道卫东篱的名字,但是这绝对不妨碍她对他进行诅咒!杀人不过头点地,妈的死变态,都让她的头点几回地了?!
蒸蒸煮煮,翻翻抄抄,加糖加盐加调料!
当孔千欢以一盘红烧骨头的形式出现在茹美人的餐桌上时,正好赶在了晚饭时分。
萧尹对茹美人说:“这是王爷赏赐的美食。”然后他便迅速消失在西苑女眷的房间外,去给卫东篱复命了。
茹美人是丞相大人孝敬给卫东篱的干女儿,来王府里已经两年多了,算得上是有后台的大美人。平时在这西苑中,除了禾盈袖外,就属她说的算。一般来讲,禾盈袖从不与人相争,毕竟她是卫东篱的奶娘,要自持身份。但茹美人就不一样了,她本就是丞相大人送给卫东篱的美妾,在篱王府没有正妻的情况下,她便是一把手,有着几分使唤人的权利。
卫东篱年纪尚幼,还没有与任何女人行过鱼水之欢,至今仍然看不出他到底宠爱哪位美妾。
至于茹美人呢,她既是丞相大人的干女儿,又生得无比娇艳,想必日后定然能得到卫东篱的宠爱。所以篱王府里的人,自然不想得罪她,不但处处忍让,更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其实,这位茹美人从小便被丞相大人收养,专门被调教着如何魅惑男人,如今她入府已有两年,卫东篱却从来不曾让她服侍过!茹美人在心中升起怨气的同时,也不免觉得寂寞难耐,却畏忌卫东篱的威严,不敢私下乱来,只能盼着卫东篱早日“开窍”,别让她空闺寂寞,孤枕难眠。
这府里的美姬、娈童多不胜数,每一位都是被有心人士精挑细选送过来的。这些有心人士的目的非常明确,无非就是想要巴结住卫东篱这位背景雄厚的王爷。
美人们被送来的时候,都正值妙龄,而那卫东篱却尚在年幼,对男女之事完全不懂。这一年、两年地过去了,美人们的年华易老,都在心里生出了寂寞和惶恐,生怕再过两年自己会变成明日黄花,而各地的美人仍然如同新鲜桃子般被送入篱王府,到时哪里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这么想的美人不在少数,就连禾盈袖不也开始为自己的后半辈子考虑了吗?
卫东篱虽美,只需瞧上一眼就能够使人神魂颠倒、倾心爱慕,但凤冠再漂亮也不是自己戴,自然要谋求一些实际的东西才靠谱。
所以茹美人私下里结交了一个弟弟,名叫绯色。绯色极其爱笑,笑起来别提有多风骚,简直能酥麻掉人的骨头!虽然茹美人一向自视甚高,但与这位绯色比起来,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瞬间失去了勾魂夺魄的魅力。
要说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居住在这西苑里的人,谁不嫉妒谁的脸啊?可有时这就是命,你嫉妒也没用!
茹美人原本嫉妒绯色,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二十了,人老珠黄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近,到时卫东篱更不会多看她一眼。而这位绯色弟弟如今方才十二,就算两年后亦不过是十四岁,正是身为娈童的最好时间段。倘若他能得到卫东篱的宠爱,自己也可以跟着沾些光,没准儿自己还能服侍卫东篱生下个一儿半女,今后也就算是有个依托了。
这么一想,茹美人便主动和绯色走近了许多。
今晚她得到了卫东篱的赏赐,自然要邀请绯色一同对饮两杯。一是为了炫耀,让绯色知道她很得宠;二是几天不见,还真想念得紧。
如此这番打算后,茹美人派心腹婢女偷偷去找绯色,自己则是梳洗打扮一番,等人前来。
不多时,那位传说中的绯色弟弟终于徐徐而来。
绯色的到来,仿佛带来了一片亮丽的云彩,将整间屋子都映照出了几分靡丽的色彩。
绯色有一双如同狐狸般狭长的眸子和一张红若樱桃的诱人小嘴,在微不可察的呼吸中吐纳着淡淡的幽香。他的鼻峰小巧挺翘,如同秀美的山峦。他有一头黑墨般的柔亮长发,仅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于发尾,随性而懒散。一身火红纱衣下,是细腻的肩膀和柔韧的腰身,行走间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更是若隐若现,引人遐想,占尽世间风流。
绯色一进门,便轻挑眼尾,冲着茹美人软绵绵地唤了声,“姐姐……”